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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帝,大师艾维

- 编辑:德甲赛程 -

雍正皇帝,大师艾维

大师艾维

越过了1997年这道坎儿,苹果一下子成了一台「未来制造机」,每隔两三年,就抛出一件领先竞争对手一大截的超酷产品,活脱脱把一部IT发展史变成了科幻系列剧。

这部科幻大片的总导演,当然是回归苹果后的乔帮主。

但千万不要忘了,这部大片里还有另一个灵魂人物,他的名字叫乔纳森·艾维。

一位曾经在苹果总部工作多年的资深员工回忆说:「乔布斯也会在公司的餐厅吃饭。他通常一个人用餐,很少有员工敢凑过去跟他搭话。如果乔布斯吃饭时有人作陪,那么,那个人十有八九是乔纳森·艾维。」

绝大多数苹果用户可能不知道这个艾维是何许人也。但如果告诉你,苹果那些最酷的产品,比如iPod、iPhone、iPad都是艾维的设计,你会不会觉得这个艾维是个与乔布斯一样神奇的人?你用iPod听音乐时也许会说,瞧,这是乔布斯的产品!没错,这的确是乔布斯的产品,但同时也是艾维的设计。你用iPhone打电话,用iPad玩游戏的时候,可能会想,乔布斯真酷!没错,乔布斯很酷,但如果单讲工业设计、交互设计、视觉设计这些具体的行当,这位艾维大师比乔布斯还要酷10倍!

即便对业内人士而言,这个艾维也相当神秘。他很少像乔布斯那样在展会上抛头露面,也很少接受采访。大家通常只知道,艾维作为设计师曾赢得过一大批荣誉:

  • 2002和2003年,连续获得伦敦设计博物馆年度设计师称号。
  • 2003年,获英国皇家人文学会授予皇家工业设计师大奖。
  • 2004年,BBC将艾维称为「全英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人物」。此外,因为艾维将电子产品设计成艺术品的神奇本领,BBC还将艾维誉为「苹果公司的阿玛尼」──阿玛尼是以经典、优雅、完美著称的高档时装品牌,也是品牌创始人的名字。
  • 2006年,荣获英国女王颁发的大英帝国勋章(CBE)。据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2005年6月就开始使用iPod,也是艾维的粉丝。
  • 2007年,因为iPhone的卓越设计而获得美国国家设计奖。
  • 2008年,同样因为iPhone,获得MDA个人成就奖。
  • 2010年,因为苹果产品的杰出设计,《财富》杂志将艾维称为「世界上最聪明的设计师」。

在某些圈子里,艾维的设计天才被推崇到了神一样的高度。比如,音乐圈儿里的人都不承认乔布斯或负责iPod硬件研发的鲁宾斯坦是iPod的发明人,他们认为,负责iPod外观和交互设计的艾维才是真正的iPod之父。U2乐队的主唱Bono干脆把乔纳森·艾维叫做乔纳森·iPod。

其实,艾维的经历并不复杂。他是英国人,出生于伦敦近郊的清福德,也是个年少早熟的孩子。小时候,艾维喜欢研究各种东西的构造。他经常在家里把收音机和录音机拆得七零八落之后再拼起来,每次都惹得父母大发雷霆。到了十三四岁时,艾维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设计漂亮、好用的东西,他同时对最炫的汽车、日用品、家具、珠宝甚至舰船感兴趣。

中学毕业,艾维最想设计的东西是汽车。他想去伦敦的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学设计,但去学校转了转,年轻的艾维发现,那里的学生都一副古怪、另类的模样,总是故意在画画时「呜噜噜」地怪叫。艾维受不了这个,就又跑到纽卡斯尔理工学院,也就是后来的诺森比亚大学(Northumbria University)读工业设计。

在纽卡斯尔理工学院,艾维遇到了另一个设计奇才──克里夫·格瑞亚(Clive Grinyer)。格瑞亚后来回忆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艾维这样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如此专注的人。做毕业设计时,大多数学生做五六个模型就可以出成品,可艾维却一口气做了100多个。」

1989年,格瑞亚创建了一家名为橘子(Tangerine)的设计工作室,然后把刚毕业的艾维招至麾下。橘子工作室属于小本经营,设计师必须从顾问的角色开始,不仅要用出色的设计打动客户,还要用伶牙俐齿说服客户,同时也得精通商务流程。艾维是个死脑筋,他只想钻研设计,无暇旁顾。

艾维说:「我真的只喜欢设计。我既不喜欢,也不擅长商务方面的事。」

这样一个只喜欢闷头设计的人是没办法在橘子这样的创业公司立足的。从1989年到1992年,艾维度过了郁郁不得志的3年,他的设计无人喝彩,他的工作风格也与同事格格不入。

1992年,橘子工作室接到的一个项目改变了艾维的一生。当时还处于风雨飘摇中的苹果公司找到了橘子工作室,想让橘子为即将发布的便携电脑做几款设计。艾维当时正在郁郁寡欢地帮客户设计浴室用具,见到苹果的项目,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像饿了好几年的美食家突然发现了饕餮大餐。

一个阴郁的午后,艾维驱车来到赫尔(Hull),为客户展示他最新设计的马桶。那一天正好是英国慈善组织「欢喜救济会」(Comic Relief)搞的「红鼻子日」,客户公司的市场经理戴着一个大红鼻子,歪着头观看艾维的产品展示。艾维站在投影前,一边费力说明自己的设计是如何如何新颖、独到,一边偷眼看市场经理的脸。那张脸藏在红鼻子后面,既阴险又古怪。艾维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那款马桶被客户批评得一文不值,艾维又一次被客户拒绝。

没过几天,郁闷的艾维搭飞机赶赴美国加州的库比蒂诺,来为苹果公司演示他设计的便携电脑。艾维从来没在这么一家世界知名的大公司里展示过自己的产品。在苹果会议室里,看着一屋子的市场经理和产品经理,艾维的心惴惴不安。没想到,刚结束展示,会议室里的人们就对艾维的方案赞不绝口。一个副总裁甚至走到艾维身边说:「你的设计很棒!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加入苹果,来我们这里工作?」

加入苹果?艾维从来没奢望过,自己竟然有机会到设计师的圣地──苹果工作。他喜欢电脑,更喜欢电脑的外观设计,也会像普通粉丝那样,对苹果Apple II、Macintosh的经典设计着迷。现在,上天居然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可以加入苹果,参与到设计这些伟大产品的过程里。单纯的艾维可没想到,苹果那时没有了乔布斯,已经处于摇摇欲坠的境地,连当时的CEO斯卡利也自身难保。

从美国回到伦敦的艾维向格瑞亚递交了辞呈。格瑞亚后来对失去艾维追悔莫及,他说:「我们失去了伟大的天才。如果问我为什么失去了他,我想,一切都该归咎于他去赫尔展示马桶设计的那一天。那个戴着红鼻子的人拒绝了艾维。从那一刻起,英国失去了艾维,失去了一位伟大的设计师。」

英国失去了艾维,但美国要得到艾维也没那么容易,因为,乔布斯还没有回到苹果。

在没有乔布斯的苹果工作,艾维发现,苹果并不像自己先前想象的那样美好。最初几年,艾维都是在设计牛顿PDA的外壳和苹果打印机的托盘。艾维经常搞出一些古怪的创意,他的办公室里放了几百个模型,但没有一款创意被高层赏识。苹果内部产品线混乱、人浮于事的情况让艾维心灰意冷,他一度想过辞职。

这一切,都是因为,乔布斯还没有回到苹果。

像艾维一样,从小就找到一件自己一生最喜欢的事情,很难。

像艾维一样,在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找到并加入一家自己最喜欢的公司,更难。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成功。

因为,要在自己喜欢的公司里遇到一位赏识并支持自己的人,真的是难上加难。

无论如何,艾维是这个星球上,最幸运的人之一。

1997年,回归苹果后的乔布斯像发现一处宝藏那样发现了艾维。

随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乔布斯在发现艾维的同时,也发现了艾维正在鼓捣的一款透明、彩色的神秘电脑,这款电脑后来成了乔布斯挽救苹果的第一款重量级产品:iMac。

对一个设计师来说,这一生中能做出一件iMac这样足以载入史册的产品,已经可以心满意足了。但艾维的强悍之处在于,他每隔两三年都会抛出这么一件惊世骇俗的玩意儿。从iPod经典的转轮控制,到MacBook Pro的铝合金一体式外壳,从iPhone和iPad的一键操控,到MacBook Air薄如蝉翼的造型,艾维的脑子就像机器猫的口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对于自己的设计理念,艾维是这样总结的:

「我们试图解决那些非常复杂的问题,而我们所用的方法,则会尽量避免最终用户知晓其中的复杂性。

「除了保留那些最最基本的元素,我们希望去掉所有其他东西,但你不会知道我们做了这件事。我们一次次回到起点并诘问自己:我们真的需要这个部件?我们能用一个部件取代另外四个吗?」

「我发现了一个最基本的原理:外形和颜色这两件事,决定了你对一个东西的基本感知,无论是不是有意为之。」

「从一个设计师的角度看,我们正在做的并不是一个变换外观的游戏。这完全是一件实用主义的事情。设计就是用一种极度简约的方式来使用你的素材。」

从某种意义上说,艾维讲的这些设计理念也是乔布斯对设计的看法。因为,在设计这件事上,乔布斯和艾维本就密不可分。

如果没有乔布斯的回归,艾维也许早就从苹果离职;如果没有乔布斯的慧眼,艾维的卓越设计也许今天都还是办公室里胡乱堆放的模型;如果没有乔布斯对未来的准确预测,对市场的敏锐直觉,艾维也许连下一个设计目标是什么都拿捏不定。

反过来,如果没有艾维的天才手笔,乔布斯也许还在重复自己在NeXT屡败屡战的悲剧人生;如果没有艾维的创意思维,今天的苹果产品就不可能像精美绝伦的艺术品那样,受到全世界无数「果粉」的膜拜。

在设计上,乔布斯和艾维是天生的绝配。

曾经在艾维设计团队工作的设计师托马斯·迈耶霍夫(Thomas Meyerhoffer)这样评价乔布斯与艾维的关系:「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协作关系。那是一种公司领导人重视设计,设计领导人重视公司的完美组合。」

每个成功企业都有看家的本领。苹果看家的本领是设计,是区别于所有其他公司的独特的、难以超越的美学特征。这个门槛正是乔布斯和艾维联手创建的。

在苹果,艾维所负责的工业设计部门是全公司重兵布防、严加戒备的地方。苹果自己的员工凭着工牌门卡,可以进出苹果的其他所有部门,但艾维所负责的工业设计部门例外。除了有限数量的高管和艾维本部门的员工,任何人都严禁进入。

如果哪个员工从工业设计部门离职,那对不起,你的离职手续比其他部门员工要麻烦得多。比如,要和律师面谈几个小时,签下各种保密协议,承诺离职后不对外泄露任何机密。

如果工业设计部门的员工到外地出差,那么,一个基本的准则是,自己出差的目的地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人。这看似苛刻的条件,背后的意思是说,假如竞争对手知道你去哪个城市,那没准儿会猜出你要去跟哪家设计公司或哪家制造商合作,从而得到套取秘密的渠道。

今天,苹果之所以能在电脑和消费电子领域呼风唤雨,艾维和他的设计团队所建立的这道别人无法逾越的门槛居功至伟。假设允许商业暗杀,苹果的竞争对手最想暗杀的两个人,一定是乔布斯和艾维。

只要艾维在苹果,苹果产品的美学特征和用户体验风格就会保持一贯性,在可预见的将来仍将领先对手三到五年。由此带来的一个严肃问题是:假如艾维辞职,苹果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也没必要杞人忧天。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来看看乔布斯和艾维联手创造的一系列炫目的产品,以及它们背后有趣的故事。

  李卫和图里琛两人还真能干,半个多月后,山西亏空和科场舞弊两大案件审理终结。三法司已经拟出了对罪犯的处置方略,只是觉得牵涉的人太多,怕引起朝野震动,所以没敢公布。他们把两案的细节分别写成密折,用黄匣子封好,呈进了养心殿。请雍正皇帝亲自裁决后,再颁发明诏。李卫和图里琛两人,当然要把审案的事向八爷禀报。可是,来得不巧,八爷正忙着哪。发下话来说:你们审案的经过我全都知道了。我现在正在接见顺天府主考李绂和各帘的房官,待会儿还要和十四爷商定选秀女的事情,你们直接去见皇上吧。告诉皇上,说我后响就进宫去了。

  隆科多其实早就来到了畅春园门口,不过,他没急着进去。也不是不想进,而是因情况不明,他不敢进!

  这俩人只好来到宫门口递牌子请见皇上。还好,不一刻功夫,太监就来传旨说:“着李卫、图里琛到养心殿晋见!”

  这畅春园与紫禁城可大不一样。紫禁城在步兵统领衙门的防区之内,身为领侍卫内大臣又兼九门提督的隆科多,如今独自一人掌权,要搜要查,那还不是由着他说了算!他一声令下说要进宫,哪个敢来阻拦?所以他的兵士早就在紫禁城里翻了个底朝天了。除了东西六官住着嫔妃的地方外,就连三大殿也没有放过。他原来计划着在畅春园这里也如法炮制的,因为在这里办差的是马齐。马齐是汉大臣,与自己这位满大臣不能相提并论。再说马齐已经老成棺材瓤子了,手无缚鸡之力,又没管过军务,自己说什么,他还不得乖乖地听什么。可是,隆科多太大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竟然栽到了马齐的千里!接到马齐那封铃着上书房大印的手谕,隆科多差点没气晕过去。这时,他才知道,这位马老夫子还真不好对付。他一边打轿畅春园,一边急急地命令徐骏,让他飞马奔向朝阳门.向“抱病在家”的八爷允禩请示机宜。

  他们来到养心殿,先见着了副总管太监邢年。一打听,原来皇上正在用膳,二人连忙在廊沿下站住了。邢年笑着说:“二位,皇上已经发了话,你们俩都是侍卫,是自己人。不要讲那么多的礼数,该进就进去吧。皇上一边进膳一边和你们说事。”

  时令早到五月,晴空万里,骄阳艳日.滚热的大地上,连一丝轻风都没有。但心事沉重的隆科多,却像呆在那里一样,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全都失去了感觉。他脑子一片乱纷纷的,简直理不出个头绪来。他是京师防务的总管,十三爷允祥病了,他出来管事天经地义。皇帝出巡将归,派人去清理一下大内和行宫的关防,移调一下早该换防的驻军,有什么不对?就是皇上有所指责,自己觉得也当得起、扛得住。大不了,不就是办得匆忙了一些嘛。可是,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不能这样看!因为这次行动是八爷一手操纵的,而且八爷并没有明说,这就难了。要说是作乱造反,八爷也并没让自已拉硬弓;要说不是作乱,却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闹这一手?

  二人走进养心殿,叩头参见之后,就站在一边瞧着皇上用膳。李卫是跟皇上多年的老仆人了,他一看就喊上了:“哟,皇上就吃这个呀!咳,奴才是跟了皇上多年的人,当年就常常见到皇上每天只知拼命地做事,不但从来都不肯吃酒,而且膳也进得很清淡,这几年,奴才离开了皇上身边,没见到皇上用膳。可奴才却知道,那些个外官们,哪一个不是天天山珍海味的呀。他们中的哪一个,也比皇上吃得好啊!皇上别怪奴才多嘴,您位居九五至尊,每天又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得爱惜自个儿的身子骨儿呀,这,这这这,这御膳也大寒伧了些嘛。这也叫四菜一汤?三个都是素的,瞧,这清汤寡水的,哪像皇上用的膳啊。皇上,奴才要说您了,您不能这样勒啃自己。奴才看着……心里头难受……”说着,说着,他竟然流下了眼泪。

  对眼前的这些事,隆科多越来越看不透了。就说八爷和弘时吧,八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三爷党”,是“弘时党”;可昨晚和弘时谈话时,那小子却指东说西,扑朔迷离,让人摸不着他的心思。隆科多也曾经直接了当地问过允禩:咱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八爷的话更让人犯疑。他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也什么事都没有,只能走走看看,你最好别想那么多,权当是替朝廷办差,心里就踏实了;弘时却又说,都是为了父皇平安回京,你怎么干都行!隆科多夹在这二位中间,怎么做都可能对,也怎么做都可能错,他可真不知如何才好了。

  雍正一边吃着一边说:“李卫,你不懂啊。朕如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想要什么不能得到?想吃什么又不能做来?可是,常言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哪!”他推开饭碗说,“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朕现在急于知道的就是你们审案的结果,你们俩谁来说呀?”

  隆科多又反思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托孤重臣,只为了那个小纸条就下了水。闹得现在人不像人,鬼又不像鬼的,一切都得听凭别人摆弄,这算是什么事儿呢?俗话说:上贼船易,下贼船难。这话真是让人越嚼越苦啊!

  二人一听这话连忙跪了下来,图里琛看了一眼李卫,李卫知道自己那点水儿,不敢强先卖弄,便向图里琛挤挤眼。图里琛也就不再推辞,拿出他们俩预备好的奏事节略说了起来,他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算把事情说完。雍正皇帝先是盘膝端坐,默默地静听。继而又穿靴下地,来回地踱步。李卫瞧着雍正那阴晴不定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阵胆怯,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等图里琛说完了,他才试探地问:“主子,这两个案子一共牵连了一百八十三人。部议处分是:诺敏、张廷璐下边的十九人,一律枭首示众,其余人等也要从重处分。至于他们二人,则又和别人不同,诺敏是远支的皇亲,张廷璐是世袭的子爵。国家素有议亲议贵之制,杀了他们,会轰动天下的。应当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一匹骏马,从黄土大道上飞奔而来。隆科多精神一振,以为是徐骏回来送信了。哪知到了跟前才知,原来是八爷府上的太监何柱儿。他满头大汗淋漓地下了马就说:“中堂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站在日头下出神?中了暑可不是小事呀!”

  雍正皇帝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眉头紧蹙,双眼闪光,一字一板地说:“王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只要是该杀,别说是一百八十,就是一千八百,朕也绝不姑息!”他停了下来,又一边思忖一边说,“可是,就这样结案,恐怕难以服众。尤其是科场一案,眼下尚未审明嘛,朕担心有人会看朕的笑话的,你们说是吗?”

  “唔?”隆科多从沉思中惊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发呆,竟连日影移动都没有觉察到。他连忙问:“你是刚从王府来吗,可见到徐骏了?”

  皇上一句话出口,地下跪着的两人全都大汗淋漓。皇上的意思分明是说,他们还没有审明科考舞弊一案的真情,这样匆匆忙忙地结案,可是欺君之罪呀!李卫在心里叫着,皇上啊,不是我们不想弄明白,这案子牵连的人太多、太大,我们不但是管不了,问不动,还不能对您明说呀!

  何柱儿抬头一看,李春风他们的人马正从畅春园里开出来,在门前排队,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何柱儿看得呆了,问:“中堂,他们……这是怎么了,败了?被人打出来了……”

  雍正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想了一下,缓缓地说:“你们不要害怕,这不关你们的事。朕知道你们有难处,又说不出口来。这个案子,朕虽然不在大理寺,可内中的关节却一点也瞒不过朕。你们刚才说,此案张廷璐自己已经供认不讳,也没有说是受了谁的指使。这可真是弥天大谎,骗谁都骗不过去!试题,是亲手写就的,也是联亲手置放在金柜里的。而张廷璐和杨名时,不过是临到开场时才折开的。那么——张廷璐的背后还有谁?试题是从何处泄露的?头一个看到这试题的又是谁?是宫女?是太监?还是亲王或者是阿哥呢?”

  隆科多没有理他,却问:“你刚从王府来,我问你,八爷到底是个什么打算?这种事能涮着人玩儿吗?”

  雍正说的,图里琛和李卫早就想到了。这案子本身最大的疑团就是:谁是第一个看到考题的人?或者是谁偷了考题,并且泄露给了别人?张廷璐当然是罪有应得,但他绝不是此案的罪魁祸首!雍正皇帝刚一开口,就把案子的核心点了出来,他们也真不好接口。李卫心眼多一些,他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头说:“皇上,奴才们的这点心思难逃圣上明鉴。奴才只是想……光是外边的风言风语,奴才们就已经招架不住了,怎么能把案子再往宫里引呢?其实据奴才的小见识,上书房大臣张廷玉称病不朝,就有引嫌回避的意思。说白了,他也是为了避祸。奴才以为,只有让张廷璐来承担全部罪责,才是唯一的选择。宫里的事可不能翻腾啊……”

  何柱儿听隆科多说话的声音不对,他抬头一看竟吓了一跳。好嘛,这位中堂大人的脸都绿了。他连忙说:“中堂,您老别生气,八爷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他立时就来主持,让我先给您送个信来。咱们这是正大光明的事嘛,千万不能下软蛋,更不能倒了旗子。哎,李春风他们过来了,您下个令,让他们就地待命。八爷说,让您先去和马中堂交涉。八爷随后就来,到时候二对一,马中堂就不能不从!”

  “是啊,是啊,你说得有道理。”雍正抬起头来,注视着窗外,又长长地透了一口气说,“宫中的事,别说是你们俩,就是让朕亲自问,恐怕也难以问清。你们两人中,图里琛是朕的心腹,而你李卫是朕从火坑里拉巴出来的。正因为如此,朕才向你们说了这些。眼下,西边正要开战,年羹尧已经开赴前线。开仗就要有的有粮,就要增捐加赋。这捐赋要靠各地官员来收,粮饷要靠各省督抚去办……唉,难哪!朕知道,如今的朝堂里,有不少人在盼望着这次出兵打个大败仗,打得全国一片大乱,百姓衣食无所。皇族里头,父子兄弟闹家务,也闹得越大、越乱,才越趁了他们的心。可是,朕不上当,绝不上这个当!朕要稳住前线,稳住朝局,一定得把全国治理好,治理成太平盛世。宫中的事,朕不说,别人谁也不敢说。可是,朕偏偏要说。不说出来,好像朕是可欺之君,连这点小事也看不透似的。哼,朕要真的是这样糊涂,也枉为这四十年的雍亲王了!”

  隆科多的心急速地跳着,从何柱儿的话中,他已经闻到味了。看来,今天要动真格的了。眼见得李春风他们已来到面前,他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端着架子问:“怎么,你们的差事办得不顺,是吗?为什么全都撤出来了?”

  图里琛和李卫这才知道,皇上这是在发牢骚哪!他俩那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下了。图里琛叩了个头说:“皇上,既然如此,何不早降诏谕,果断处置?至于宫中的事暖昧不明,不如暂时放开,以后再做处理也就是了。”

  “回中堂,差使没办成。”李春风把前前后后的情形说了一遍,又把马齐写的字据递了过来。他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进去后,只看了几座空殿。所有要紧的地方,都有侍卫们守着。没有您的命令,我们也不敢动武,马中堂又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所以我们只好出来,在这里集结待命了。”

  雍正发泄了一通之后,心中似乎也平静了许多。他又长叹一声说:“唉,杀人太多,总归不是件好事,得宽容时且宽容吧。”突然他的脸色一沉,“可是,像诺敏和张廷璐这样的人,罔视朝廷法纪,败坏朕的名声,对他们是绝不能宽容的。你们刚才说‘议亲议贵’,简直可笑!诺敏一个沾不上边的远支外戚,算得哪一门的‘亲’;张廷璐一个小小的世袭子爵,又有什么‘贵’可言?从前有句话叫做‘刑不上大夫’,可也得这些人能算得上‘大夫’才行。诺敏和张廷璐能说自己是‘大夫’吗?他们也配这‘大夫’二字?不,他们是一群混帐行子!他们见钱眼开,见利忘义,连天地君亲师全都不管不要了,这样的人,一定要从重处置,一定要见一个杀一个。杀,杀,杀!杀个干干净净,杀得一个不留!”

  “真是一群窝囊废!他们善扑营的兵,只能单打独斗,可你们是练过野战的马步兵!”隆科多真想大骂他们一顿。但又一想,这事能怪他们吗?便换了口气说,“唉,这也怪不到你们,是我们几个上书房大臣们没有事先通气。我这就进去见马齐,你们不要远离,就在这里听候我的命令!”\

  李卫和图里琛都是一惊:哎,皇上刚刚还好好的,说要稳定朝局,不能大开杀戒,说杀人太多总归不是件好事,怎么正说着哪可就又变了呢?他们虽然常在皇上身边,可哪知道雍正皇上的真意啊?雍正生来就是一个刻薄挑剔、不能容人的性子,山西和科场两大案几乎扫尽了他的脸面,他早已是忍无可忍了,早就想大开杀戒了。之所以没有马上下令杀人,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迫于形势,迫于大局,才不得不让步。现在一提到诺敏和张廷璐这两个人,他的怒火便又被激发了出来。满腔的怒、恨和怨气全都冲着这俩人来了。只听他说:“朕意,诺敏和张廷璐两人要定为腰斩,你们以为如何?”

  隆科多抬腿就进了畅春园,有了八爷撑腰,他还怕的什么?自己是主管军政的宰相,皇上即将回銮,我当然要净一净内宫和行宫。你马齐一个汉大臣,有权管我吗?他来到门前时,见鄂伦岱正在这里等着他,便问:“马中堂呢?我要立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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