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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甲赛程崭露头角,居里夫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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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甲赛程崭露头角,居里夫人传

德甲赛程,青少年时代

  第一个适合居里夫妇才干的职位,是瑞士提供的,而给予他们最初几个荣誉的,却是英国。

莱比锡战役之一

  在意大利半岛的西面,有一个形状如鸡蛋的海岛,名为科西嘉岛。该岛山峦起伏、丛林密布。岛上居住着一个顽强好斗的民族,他们犹如雄鹰一般,时刻盘旋在自己的窝巢之上,对来犯敌人进行毫不留情的痛击。科西嘉岛属热那亚商业国,18世纪上半叶,岛上人民开始了反对热那亚占领者的民族独立运动。他们在自己的领袖保利的领导下,赶走了热那亚人,成立了科西嘉独立政府。然而,好景不长,1768年5月15日,热那亚同法国签订了科西嘉归让法国的秘密协定,把实际上已不拥有的对科西嘉的"权力"出售给法国。法国强大的远征军占领了该岛的沿海城镇。岛上居民对这种出卖和蹂躏科西嘉人民自由权利的行径极为愤慨,他们再度团结一致,在保利的指挥下,展开了反抗法国入侵者的战斗。
  保利身边有位年轻的副官名叫夏尔·波拿巴,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当时正在攻读法律。夏尔具有狂热的性格,他痛恨法国人的入侵,毅然放下书本,带着妻子莱蒂齐亚·拉莫利诺参加了科西嘉保卫战。炮声隆隆,飞尘蔽日,岛上居民顽强地抗击着登陆的法军。夏尔的第一个孩子约瑟夫便出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1769年春,岛上居民终因寡不敌众,被迫向征服者屈服,保利逃往英国。夏尔带着妻子回到阿雅克修城,顺从了法国人的统治,加入了法国籍。
  1769年8月15日,夏尔的第二个孩子又出生了。为了纪念在1767年牺牲的叔叔,夏尔给这个头颅硕大的男婴起了一个与叔叔同样的名字——拿破仑,意为"荒野雄狮"。在以后的数年中,这个并不富裕的贵族家庭又陆续添了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这一大群儿女在祖宗遗留下来的大屋里天真地嬉闹着,谁也不曾料到他们中间竟会有一个成为名震寰宇的人物。
  在八个兄弟姐妹当中,老二拿破仑总是显得与众不同。他从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甚合群。当他的兄弟姐妹在花园或草地上兴高采烈地做游戏并发出一阵阵愉快的呼喊声时,拿破仑经常一个人悄悄溜走,来到一个孤零零的岩石洞里,这是他喜爱的隐居地。他斜靠着洞口的岩石上,手拿着书,几个小时地凝视着地中海的辽阔海洋和蓝色天空。就这样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或下午,谁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拿破仑也有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但多半是与他们争吵和打架。他生性好斗,脾气暴躁。他自己后来回忆道:“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争吵、打架;我谁都不怕。见了什么人,我不是打,就是抓,谁都怕我。最倒霉的是我的哥哥约瑟夫。我打他、咬他,他还因此挨骂,因为当他还在惊悸未定的时候,我就向母亲告状了。我这样耍花招,也的确占了便宜,不然的话,妈妈莱蒂齐亚是会因为我打架而罚我的,她任何时候都不会容忍我去侵犯别人!"兄弟妹妹们都不喜欢拿破仑,可又都承认他的权威。他充沛的精力和果断的性格使他那性情温和、平易近人的哥哥约瑟夫甘受他的支配。在拿破仑身上,狂怒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1779年,夏尔·波拿巴利用他的亲法立场和同科西嘉总督的密切关系,把两个年长的儿子约瑟夫和拿破仑送往法国奥顿中学学习法语。同年春天,10岁的拿破仑又被转到法国东部布里埃纳城一所公费的军事学校学习。
  布里埃纳军校并不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那里的纪律异常严厉,老同学总是虐待新学员。这个来自科西嘉、穿着破旧的拿破仑顿时成为法国贵族子弟的嘲弄对象。他们嘲笑他的科西嘉口音和他那被海风吹得黝黑的皮肤,嘲笑他那贫穷的贵族出身。小小的拿破仑怒不可遏,同那些被他称作为"高贵的小丑"们打了几架,那些贵族子弟这才发现这个小个子的拿破仑也不是好惹的。
  在布里埃纳军校,他一共学习了五年。这种既无一天休息又与世隔绝的军校生活进一步培育了拿破仑原有的阴沉、忧郁和孤僻的性格。特别是家乡被法国人强占使他油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与人说话几乎总是没好气的样子。他既不让人接近,又不讨人喜欢,他孤独一人,没有一个知己,没有任何朋友。他唯一的慰藉是工作和学习。他经常避开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游戏活动,躲进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和研究科西嘉的历史地理,他对弗里德里希大王、伏尔泰、卢梭关于科西嘉的书尤感兴趣。他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要与保利携手合作,解放科西嘉,尽全力整治这些法国人。在军校,学生轮流应邀去同校长伯东神甫共同进膳。一天,轮到拿破仑享受这种恩典,同桌有些教授知道他崇拜保利,故意在言谈中露出对保利失敬之处。“保利",拿破仑答道:“是个伟人,他爱国。我永远不能原谅我父亲,当过他的副官,竟会同意科西嘉并入法国,他应该与保利共命运,随同他倒下。”
  拿破仑精密而敏锐的思考、果决的判断和灵活的指挥,在一次和同学们掷雪球的战斗中初露头角。那是1783年的冬天,大雪纷飞,铺山盖野,道路封闭,积雪深达8英尺,拿破仑为不能从事他一向喜欢的在平静地带散步而深感无聊。百无聊赖之际,他只好混在同学们中,在一间宽大的厅堂里来回散步。为摆脱这种单调乏味的踱方步,他想出了一个新花样。他指挥大家在大院子的雪地里扫出通道,建立角堡,挖掘壕沟,垒起胸墙,当工程完成后,他说,"我们可以分成两股,演习一种围攻,这种新游戏是我发明的,所以由我指挥进攻。"同学们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倡议。大家用雪球作武器,时而进攻,时而防御,战斗得异常激烈。这样的模拟战斗持续了15天之久,小波拿巴成了学校里的英雄人物,同学们也不像往常那样排斥他了。
  1784年,拿破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军校。他和四位同学作为士官生被推荐进了巴黎军官学校。该校直属法国王室,拥有第一流的教员,拿破仑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知识,也就是在这里,拿破仑对炮兵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拿破仑眼光敏锐,有意见总是侃侃而谈,公开发表。到巴黎军校后,他发现整个学校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学生们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当即向校长呈交陈诉书。他指出这种教育制度是有害的,不可能达到每个贤明政府所期待的目标。他埋怨生活方式对于"清寒士绅"而言,过于奢华和娇生惯养,不利于他们日后回到质朴的家庭或适应军营的艰苦生活。他们仆从成群,前呼后拥,正餐两道菜,还有马匹和马夫,这一切都应该取消。他建议强制他们做些个人生活琐事,如洗衣服等,让他们吃为士兵配制的粗面包。他还说戒酒和有节制饮酒会使他们体格健壮,经得住四季寒暑,不怕战争疲劳。这是拿破仑年方16时讲的道理,时间证明他自己从未背离过上述原则。
  拿破仑未能在军校久留,他的上司恼怒他那傲气、锋芒毕露的性格,提前了他的毕业考试时间。1785年9月,他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考试,并被授予少尉军衔。按照拿破仑的要求,他被派往南方的瓦朗斯城的一个炮兵团服务,因为这里离科西嘉较近,便于他照料家庭。由于父亲患胃癌去世,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境变得更加困难。哥哥约瑟夫既无能又懒惰,家庭的重担就落在拿破仑身上。这个少尉军官节衣缩食,把大部分薪金都寄给了母亲,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勉强维持生活。当他的同伴把很多的时间浪费在喝咖啡、游玩和谈情说爱上时,而拿破仑却丝毫不允许自己寻欢作乐,他怀着罕见的求知欲,废寝忘食地博览群书。
  1786年9月,拿破仑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回到故乡阿雅克修去处理父亲去世时留下的一点地产和一些杂乱的事务。拿破仑有条理地完成了这一切,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1788年6月,拿破仑回到法国,很快就随自己的团队开赴奥松城。在这里,他仍像以前那样躲避社交,不和女人接触,不寻欢作乐,不知疲倦地工作,公暇之余便手不释卷。科西嘉人民的苦难、家庭的贫困、贵族出身的同学及军官对他的平视,这一切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去贪婪地阅读各类书籍,他渴望从书中找到自由和平等的真理,想用所学到的各种知识来武装自己,为科西嘉的解放而奋斗。他迷恋上了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等启蒙学者的著作,对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尤感兴趣。他还大量地阅读了有关古代波斯人、西塞亚人、色雷斯人、雅典人、斯巴达人、埃及人和迦太基人的历史、地理、宗教、社会风俗等方面的书籍,研读了亚历山大、汉尼拔和凯撒等历史上伟大统帅的传记以及炮兵技术、战术方面的书籍,并作了许多笔记。经过大量阅读、观察、分析和判断,拿破仑的视野逐渐跳出科西嘉的圈子而转向更广阔的世界,他开始认识到封建专制制度才是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争取平等与自由的观念在他的思想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他很快成了法国革命思想的狂热信徒,他相信革命后的法国一定会让科西嘉人民与他们共享平等和自由。他开始把故乡科西嘉的命运同法国革命联系在一起,逐渐抛弃了那种要把科西嘉从法国独立出来的一贯想法。
  1789年7月14日,法国终于爆发了革命,巴黎人民攻占了封建专制堡垒——巴士底狱,国王被迫让步,政权转移到资产阶级制宪会议手中。身为法国王家军官的拿破仑心中暗暗高兴,他自言自语道:“科西嘉的时代到了!"他要利用法国革命来改变科西嘉的命运。
  1789年8月,拿破仑申请回故乡科西嘉休假。在这里,他与岛上的爱国志士为争取科西嘉的自由和解放而积极活动着。1789年11月30日,法国制宪会议根据科西嘉爱国者提出的陈情书宣布:科西嘉是法兰西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科西嘉人民享有与法国所有居民同等权利。1790年7月14日,从英国流亡归来的保利在一起欢呼声中登上了科西嘉。随着法国的事态发展,科西嘉形成了两派力量:一派是依靠当地军队和行政机构的旧制度的维护者,一派则是法国人革命原则的坚决拥护者。拿破仑与心目中的英雄保利在政治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保利主张把科西嘉从法国占领下完全解放出来,并把英国政体的模式移植到科西嘉来;拿破仑则支持法国制宪议会的决议,拥护法国的民主政体,并认为法国革命为科西嘉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拿破仑和保利之间酝酿着一场公开的冲突。
  1791年2月,拿破仑重返团队,并且带着自己的弟弟路易,以期稍稍减轻母亲的负担。两兄弟住在瓦朗斯,拿破仑用自己微薄的薪俸供弟弟上学,生活极其艰苦,有时他们只能吃上一块面包。同年夏天,他被调到瓦朗斯的另外一个团任中尉。这时,法国革命原则在各地不断取得胜利,拿破仑对革命的热情更加高涨。
  1791年9月,拿破仑以国民自卫军阿雅克修营副营长的身份又回到了科西嘉。这次,他与保利彻底决裂了,因为保利已公开要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岛上的两派发生了武装冲突,拿破仑命人开枪射击了支持保利的分离主义者。
  1792年5月28日,拿破仑回到巴黎,向陆军部汇报了自己在科西嘉的活动。这时,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因仇视法国革命,已向法国革命政府宣战。法国贵族和将军们纷纷倒戈通敌,前线军事指挥人员极其缺乏,可拿破仑却没有得到任命。这位年轻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头来回奔走,设想能经营些赚钱的投机买卖,但结果一事无成。由于贵族军官的逃亡,军队中缺额较多,7月16日,拿破仑被擢升为上尉。
  对奥战争的节节败北,引起了巴黎人民的普遍不满。6月20日,愤怒的群众闯进国王内宫,强迫国王戴上红色尖帽,并要他面朝庭院的窗口向人群低头认罪,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拿破仑看见,他被这个优柔寡断、怯懦怕死的国王形象激怒了,他鄙视地说道,"真是一个懦夫!怎么能够放纵这群无赖!应该用大炮消灭几百人,其余的人就会四散逃命了。"8月10日,拿破仑又一次看见了巴黎人民进攻杜伊勒里宫的情形。作为一个军人,他为国王的无能感到遗憾。他在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如果路易十六跨上他那匹战马,胜利本来会属于他的。"君主制被推翻了,代表大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吉伦特派掌握了政权,实行了共和制。
  1792年10月,拿破仑第三次回到科西嘉,担任科西嘉国民自卫军一个营的营长。这时,法国革命军已击退欧洲反动君主对法国革命的武装干涉,开始转入反攻。在南方,法军计划以科西嘉为基地,占领撒丁王国的马达莱纳群岛,作为打入撒丁的跳板。拿破仑奉命参加了这次战斗。1793年2月18日,拿破仑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马达莱纳群岛附近的圣斯特法诺岛,打乱了撒丁的防御部署。正准备扩大战果时,拿破仑突然接到指挥官停止进攻和返回的命令。愤怒的拿破仑把大炮扔进大海,返回了科西嘉。这是拿破仑的第一次作战。
  拿破仑回到了阿雅克修,这里的情况非常混乱。保利最后决定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向英国投靠。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是个坚定的亲法派分子,他向土伦的法国当局告发了保利的通敌叛国。拿破仑和他的同乡、国民公会特派员萨利切蒂多次策划夺取阿雅克修并拘留保利,均未成功,因为当地多数居民支持保利。不久,保利派袭击了拿破仑支持者的住所,洗劫了波拿巴一家,拿破仑历尽千难万险,带着全家从科西嘉逃出。他们先逃到土伦,后又去了马赛,备尝亡命和贫困之苦。科西嘉很快从法国分离出去而归英国保护,拿破仑这才真正选定了法国作为祖国。

  他们在法国已经被授予几种科学奖:比埃尔在1895年得了普朗特奖金,在1901年得了拉卡北奖金。玛丽得过三次若涅奖金。但是在1903年6月,著名的皇家科学会正式邀请比埃尔·居里前往举行镭的讲座时,他们还没有得到法国任何使他们的名字增光的褒奖。这个物理学家接受了邀请,同他的夫人一起到伦敦去参加这次隆重的盛会。

  拿破仑一回到巴黎,立即着手组织一个新的大军团。他预料到敌人一定会趁机反攻,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在俄国人在普鲁士边界集中之前,迅速采取行动。这时,有种种迹象表明法国的同盟国正在蠢蠢欲动,企图脱离法国的控制轨道,他必须以新的胜利来巩固对同盟国的统治,拿破仑开始提前征召1814年和1815年两级新军,很快又集中了30万人的生力军。由于下级军官极为缺乏,军官学校中的200名候补生被立即任官,100名服务10年以上的士官也都被提升为少尉。
  拿破仑面临的形势极为严峻。尽管库图佐夫极力劝说亚历山大趁法军撤退之际与法媾和,但野心勃勃的亚历山大坚决不同意,他把这看成是俄国势力进一步西进的好时机,他下定决心不给拿破仑以喘息时间,要把对欧洲的霸权夺过来。可是,俄军在追击法军的过程中,其人数已损失三分之二,大炮也损失了三分之二,要靠这支精疲力尽的残军去对付拿破仑,无疑困难重重。于是,亚历山大极力拉拢普、奥等国,组织反法同盟,并于2月7日派军进入华沙。
  普王威廉三世在俄皇威胁、怂恿和国内反法情绪的影响下,决定背弃普法同盟。1813年2月27日,普俄签订了同盟条约,其中规定俄军出兵15万人,普军出兵8万人,共同反法。3月13日,普鲁士正式对法宣战。同时,俄普还胁迫莱茵同盟参加反法战争。
  瑞典与法国曾在2月间进行过秘密谈判,但仍因法国不支持其占领挪威而破裂。3月3日,贝尔纳多特在英国的100万英镑军费补贴的诱使下,与英国签订了同盟条约。3月23日,瑞典正式对法宣战。英国也在竭力加强在西班牙的军事攻势,准备从西南部进攻法国。
  在英国的积极撮合下,第六次反法联盟终于组织起来了。参加这次联盟的有英国、俄国、普鲁士、瑞典和西班牙、葡萄牙等国。
  奥国暂时没有参加反法同盟。奥皇对俄国势力向土耳其、波兰扩张,心存畏惧,对拿破仑也同样有所顾忌,因此,没有立即表示公开反法,只以调停为名,拥兵15万人,宣告中立。实际上是等待时机,混水摸鱼,从中渔利。
  这时,从俄国撤出的法军不足2万人,而且正受到俄军前卫的进逼。欧仁亲王接替了缪拉的总指挥之职,带领军队且战且退。拿破仑曾命欧仁率残军固守维斯瓦河一线,可等他的命令到达时,欧仁早被逐退到奥得河上。拿破仑对欧仁的撤退十分不满,一再写信对其大加斥责。他在信中道:“尽可能留在柏林,你要以身作则维持纪律。假使任何普鲁士的村镇有叛变的迹象,就应加以焚毁,甚至柏林也不例外。假使你正在被迫向易北河撤退,则不应再往后退一步。……法国正在大规模改组骑兵,但我们仍然需要整个4月的时间。到5月我就可以集中3个军加上我的近卫军和大量的炮兵骑兵,我可以把俄国人逐回到涅曼河上。"可是,欧仁还是被逐退到易北河一线的后方,俄军长驱直入柏林。
  经过3个月的不懈努力,拿破仑的新编部队已渐具规模。只是由于马匹的缺乏,骑兵尚不足额。这个新军总数为22.6万人,共分12个军。由于未来作战地区宽广,并考虑到指挥和实施后勤保障的方便,拿破仑将新的大军又分为两个军团,一为"美因军团",由第三、四、六、十二军和近卫军组成,这是主力军团,由拿破仑亲自指挥。另一个为"易北军团",由第五、十军的全部及第一、二、七军的各一部和一个骑兵师组成,归欧仁指挥。
  4月15日,拿破仑离开巴黎,前往美因军团的集中地爱尔富特。同时,命令欧仁指挥易北军团溯易北河北上,向美因军团靠拢。拿破仑的计划是两大军团会合后,进军莱比锡,同俄普联军决战,先在南方取得优势,再北占柏林。
  此时,联军步兵64000人、骑兵24000人、火炮552门正在莱比锡的南方柴温考、阿尔登堡地区集中,准备西进。由于库图佐夫的病逝,沙皇命令维特根斯泰因继任联军总司令。
  4月30日,法军两大军团会合。5月1日上午,法军渡过萨勒河,分三路东进莱比锡。中路为内伊的第三军和贝西埃尔的近卫骑兵,其后跟着马尔蒙的第六军。左路为欧仁的易北军。右路以麦克唐纳的第十一军为先锋,劳累斯登的第五军殿后。在中路和右路两纵队之后,还有第四、第十二两个军。这种行军序列即为拿破仑的营方阵,它可以对付来自任何方向的敌军攻击。
  渡过萨勒河不久,近卫骑兵就与敌军前哨相遇。贝西埃尔元帅被一颗炮弹打中,当场毙命。看着死去的元帅被包上斗篷运出战场时,拿破仑似乎已意识到了这场战争的艰巨性,他说:“死亡正在向我们逼近。"夜幕低垂时,拿破仑由内伊的前卫保护着,到达吕岑。此地位于莱比锡西南方,距莱比锡仅12英里。
  5月2日,内伊在吕岑南边的大小果尔辛、拉纳和卡加等地防守,以待后续部队靠拢,同时掩护易北军向莱比锡前进。此时,联军正好在吕岑东南的皮高及其附近地区集中,离内伊军仅3公里多。由于法军缺少骑兵,没有对此地进行有效侦察,因而对联军情况毫无所知。上午11时,进占卡加的法军正准备生火做饭,突然枪声大作,联军向内伊军发起猛烈的进攻。联军计划通过此战将吕岑与莱比锡之间的法军一切两半,然后再围歼莱比锡的法军。
  拿破仑原以为战斗将在吕岑北面、离莱比锡较近的地方爆发,因此,当天上午9时,他率领一军向莱比锡进发。11时,他听到吕岑南方有炮声,知道情况有变,立即命令向莱比锡进军的部队以及在吕岑以西的马尔蒙、贝特兰等军向吕岑南方转进。
  此时,内伊军正同联军苦战,反复争夺要地。内伊军损失重大,已呈不支之势,正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率大军赶到。拿破仑亲至战场,骑着马,冒着枪林弹雨,从一翼跑到另一翼,亲自指挥整个战斗。他还带着第三军团的败兵反复冲锋,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打飞了鞍辔,他毫无惧色。皇帝的行动大大激发了法军的斗志。17时30分,法军从左右两翼进逼联军,并加卡加西南集中大炮80门,猛轰联军中央。联军被分割。然而,要彻底打败这支联军并不容易,战斗进行到傍晚,仍未分胜负。这时双方都已损失了1万多人,剩下的军队也都精疲力尽,于是,双方在战场上宿营休息。
  这时,北面的第五军劳里斯登军已进占莱比锡,联军害怕后路被切断,匆忙向东撤往萨克森首府德累斯敦。法军由于缺乏骑兵,也未加追击。
  吕岑一战虽然赢得很艰难,但终究是胜利了。第二天,拿破仑用极不寻常的语气向他的部队发表了一篇激励斗志的演说:“士兵们,我十分喜欢你们!你们不负我的期望!由于你们服从命令、英勇作战,已经有了一切成就。在举世无双的5月2日,你们已经击败了由俄皇和普王所亲自指挥的联军。你们已经在我的鹰旗上增加了新的光彩。吕岑会战的地位应比奥斯特里茨、耶拿、莫斯科等会战还要高……我们要把那些鞑靼人赶回他们的老家,让他们永远留在冰天雪地中,过那种奴役、野蛮、腐化的生活。”
  当然,拿破仑对他的部队也有不满意之处,尤其对欧仁领导的易北军团非常恼怒,他在5月4日命令贝尔蒂埃说:“告诉欧仁亲王,他的行军实在太慢,他的纵队所占领的空间实在太大,那妨碍了整个军团的行动。他的部队车辆太多,纪律毫无,他必须严格执行规定,领先的师在行军时不得携带行李。"最后,拿破仑终于忍受不了欧仁的带军方式,他解散了易北军团,把欧仁送回了意大利。
  作为一位炮兵专家,拿破仑对法军的炮弹质量也非常不满。5月5日,他写信给他的军政部长说:“在最近的会战中,我们的炮弹有二分之一以上都不爆炸,这使我极为恼怒。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一位炮兵总监把这样不能使用的弹药送到战场上来;应该依照军法予以处决。”
  欧仁返回意大利后,拿破仑重新调整指挥系统:内伊指挥第三、二、五、七军团及第二骑兵军团,外加一轻骑兵师;拿破仑亲自指挥第四、六、十一、十二军团及第一骑兵军团和近卫军团。5月8日,法军主力进入德累斯顿。俄皇和普鲁士国王是当天早晨才撤离这座城市的。拿破仑受到了该市市政当局的代表们的欢迎,他对这些代表说:“你们不愧为我心目中征服了的国家的代表。在盟军占领你们的城市期间,你们的所作所为我是一清二楚的。我知道你们装备了一批敢死队,把他们武装起来反对我,你们的慷慨连敌人也大为吃惊。我知道你们是怎么辱骂法国的,也知道今天你们窝藏或销毁了多少恶毒攻击的文章。我不是不知道俄国皇帝和普鲁士国王进入贵城时你们欣喜若狂的神态。你们的宅第至今仍悬挂着花朵。不过,我想原谅这一切。为你们的国王祝福吧,因为能够拯救你们的是他。我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原谅这一切。请你们派人去请他到你们中来。我的副官迪罗斯内尔将军将担任你们的长官。"于是,在联军占领时出逃的萨克森国王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首府。
  奥地利皇帝听到吕岑战役的胜利和拿破仑进入德累斯顿的消息后,急忙派布德纳先生来见他的女婿,提出与法国结盟的条件。布德纳先生告诉拿破仑,如果他撤销华沙大公国,放弃1811年并入法国版图的领土,并把伊利里亚和同意大利接壤的大部分边境地区归还给奥地利,奥地利愿意同法国结盟。拿破仑严辞拒绝了这些条件,他说:“我不要你们的武装调停,你们想混水摸鱼。靠洒玫瑰水是不可能得到新的省份的。你们第一步是向我要伊利里亚,然后就要威尼斯省,然后是米兰地方,然后是托斯卡那,这终于会使我与你们作战的。最好是现在就开始吧。是的,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土地,那你们必须流血。”
  联军经过几次激烈的后卫战之后,撤退到了德累斯顿以东约40公里的斯普里河东岸。在那里,他们以包岑镇为中心,依托河流和东岸的山脊组织防御。拿破仑判定在包岑将会有一场大战,即下令全军向包岑行进。5月21日,乌迪诺第12军团开始攻击联军的左翼,遭到联军的顽强抵抗,陷于苦战。内伊第三军团以强行军接近斯普里河,向敌人右翼侧后发起攻击,俄将巴尔克溃退。拿破仑则率主力并预备军团向联军中央攻击。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联军终于被突破。由于内伊军没有按拿破仑的命令进一步迂回到敌人的侧后以切断敌人的退路,结果联军有条不紊地撤走了。
  法军虽在包岑一战中取得胜利,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法军伤亡2万余人。战场上横卧着数万名法国、俄国、普鲁士士兵,有的气息尚存,有的失去胳膊或大腿,有的被炸成碎片,其惨景令人目不忍睹。
  拿破仑决定乘胜追击,直接进入柏林,联军且战且退。5月22日,法军在格里茨附近击溃了退却中的联军后卫部队。在这次战斗中,迪罗克元帅中弹身亡,这一噩耗极大地震动了拿破仑。他坐在帐篷外的一张小凳上,耷拉着脑袋,双手合在一起,一声不吭地沉思了很久,迪罗克临死前所说的那句"希望皇帝取得胜利,签订和约"的话不时地回响在耳边。他的追击决心开始动摇了。当德鲁奥将军走过来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淡淡地说:“一切待明天再说。”
  6月1日,法、俄、普三国接受了梅特涅策划的奥地利调停建议,签订了停战协议。内伊的参谋长约米尼认为签订停战协议是拿破仑一生事业中的最大错误,他应该乘胜再战,不让联军有喘息的机会。可拿破仑认为他有两点理由接受休战建议:一是缺乏骑兵,难以作大规模的攻击,二是顾忌奥国对法宣战。他准备在得到增援后再去击溃联军。当然,拿破仑也认识到这个时候签订停战协定有点冒险,他在签约后1小时说:“如果盟国对协议不怀诚意,这次停火对我们将是致命的。”
  其实,奥国外交界既不希望拿破仑彻底战胜联军,也不希望联军彻底战胜拿破仑,因为奥国明白亚历山大同拿破仑一样有称霸欧洲的野心。奥国想借调停机会,迫使拿破仑作些让步,为自己谋得一点好处。1813年6月28日,梅特涅亲自到德累斯顿去见拿破仑。
  一见面,拿破仑就对梅特涅大加斥责:“你说一说吧,你是想同我作战吗?这就是说,都是些不可救药的人!教训对他们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俄国人和普鲁士人不顾惨痛的经验教训,胆敢在最近一个冬天所取得的胜利之后向我进攻,而我就痛击了他们。你们也想挨打吗?好的,你们也会挨打的。我决定10月在维也纳与你们见面。”
  梅特涅十分尊敬地又提出了上次那些与法国结盟的条件,拿破仑闻言大怒:“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你们奥地利人想要整个意大利,你们的俄国朋友想要波兰,普鲁士想要萨克森,英国人想要比利时和荷兰……如果我今天让步的话,你们明天就会向我要求所有的这一切。但是,为了达到这些目的,你们就得动员千百万人,让几代人流尽鲜血。"在拿破仑看来,任何一点让步都会使自己受到屈辱,他坦白地对梅特涅说:“你们的君主生下来就占有王位,即使20次战败,仍然可以回到自己的都城。我却不行,因为我是士兵出身的暴发户。一旦我不再强大并且不再受人敬畏,我的统治就完了。因此,我需要荣誉和光荣,我不能以一个被侮辱者的姿态出现在我的人民面前。我必须永远是伟大的、光荣的、受到人民称赞的。”
  梅特涅回答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战争将永远不会结束,“我刚才从你的团队旁边走过,你的兵士都是一些儿童。你几次提前征兵,把一些尚未发育成熟的人征入军队。当这一代被现在的战争消灭了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提前征兵呢?是不是还要征召更年轻的人入伍呢?”
  拿破仑勃然大怒,把自己的三角帽扔在地上,大声吼道:“你不是一个军人,你们没有士兵的灵魂,而我有士兵的灵魂。你们不是住在军营里,你们不习惯于在必要的时候轻视自己和别人的生命。而对我来说,20万人算得了什么?法国人,也就是那些你在这里想保全他们生命的法国人,是不会十分抱怨我的。确实,我在俄国损失了20万人,其中有10万人是优秀的法国士兵,我确实是非常惋惜他们的。至于其余的人,那都是意大利人、波兰人、德意志人。”
  梅特涅仍然坚持自己所提出的条件,拿破仑怒不可遏,疯狂地叫道:“啊,你还要坚持!你说说,英国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扮演这个角色来反对我?好吧,让战争爆发吧!再见吧,我们在维也纳再见吧!”
  梅特涅毫无结果地走出会谈大厅,他对等候在门外的贝尔蒂埃说:“我向您发誓,你的君主丧失了理智!”
  此番谈话之后,奥国的动摇停止了。不久,俄、普、奥三国在联军大本营签订了对法秘密条款,其中规定:奥地利正式加入联军;如果拿破仑在7月20日仍不接受奥国的条件,奥即公开对法宣战;三国都不单独对法媾和。同时,瑞典也正式加入了联军。
  为了拖延时间加强军队,拿破仑在不正式承担任何义务的条件下,终于同意由奥地利进行调停。1813年7月12日,俄、普、法三国全权代表应梅特涅邀请来到布拉格,进行和平谈判。由于双方均无诚意,谈判毫无结果。
  联军在休战中得到英国的200万英镑的援助,并扩大了联盟。根据瑞典王储贝尔纳多特的建议,亚历山大将莫罗将军请来了。莫罗将军自被拿破仑逐出法国后,一直在美国流亡。他在拿破仑手下作战多年,非常熟悉拿破仑的作战方法。他来到联军军营后,给亚历山大的第一个劝告就是:“不要进攻拿破仑本人所在的那部分军队,只去进攻元帅们。"7月19日,联军在莱亨巴赫会议上制定了对拿破仑作战的新战术:无论在何种环境之下,都不冒险单独与拿破仑亲自率领的主力交战;若在战场上单独与拿破仑亲自率领的主力遭遇,就应立即退却,一直等到联军兵力集中之后再来作战。
  联军准备就绪,即于8月10日废止停战协定。8月11日,奥地利正式对拿破仑宣战,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又开始了。

土伦初露锋芒

  接待他们的是情深意厚和仁慈的熟人克尔文勋爵。

莱比锡战役之二

  1793年,法国局势正发生着巨大变化。这年春天,仇视法国革命的欧洲封建君主国借口法王路易十六被处死,组织了第一次反法联盟军,武装进攻法国。法军的失利,贵族的叛乱及吉伦特派的倒行逆施,引起了法国人民的强烈不满。6月2日早晨,8万名武装的巴黎平民再次向杜伊勒里宫进发,吉伦特派的统治垮台了,代表中、小资产阶级的雅各宾派建立了革命专政。
  1793年7月,盘踞在土伦和南方其他几个城市的王党分子为了推翻雅各宾派专政,恢复波旁王朝,居然引狼入室,允许反法联军英国和西班牙舰队驶入土伦港,并把拥有30余艘舰只的法国地中海舰队,拱手交给了英国人和西班牙人。此后,其他外国军队也都相继踏进这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港口。到9月底,土伦的外国军队已经达到14000人,其中英国军队3000人,西班牙军队5000人,那不勒斯军队4000人,撒丁军队2000人。这一情况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法国。为了捍卫新生的革命政权,打退国内外反革命势力的猖狂进攻,革命政府颁发了全国总动员法令,动员人民起来扫除叛乱、抵御侵略。没多久,两支大军便开赴土伦前线,一场著名的围攻战开始了。
  围攻先由不中用的纨袴子弟卡尔托指挥。卡尔托过去是个画家,不谙军旅之事,战事屡屡不顺,炮兵指挥多马尔坦也在围攻战中受伤致残,收复土伦的前景十分黯淡。就在这时,拿破仑出现了。他是奉调前往一个海防部队去的,途中正好路过革命军部队驻地,国民公会的特派员、拿破仑的老乡萨利切蒂立即推荐拿破仑接替多马尔坦的职务,担任土伦平叛部队的炮兵指挥官。这一任命很快就得到了巴黎军事当局的批准。谁也没有料到,正是这样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拿破仑获得了一个初试锋芒的舞台。
  9月中旬,拿破仑到达土伦前线。卡尔托傲慢地接待了他。卡尔托身穿挂有金带的军服,大模大样地踱着方步,对拿破仑说:“无须你来相助。不过,欢迎你来分享我的荣誉。”
  拿破仑一到这里就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炮兵形同虚设,既无足够的火炮,又无充足的弹药,只有几门破破烂烂的野炮和臼炮,由一名军曹一筹莫展地看管着。士兵们没有起码的素养,也没有经过认真地训练,他们既不会使用火炮,也不懂得如何修理。更可笑的是,他的上司卡尔托竟缺乏炮兵方面的起码常识,对他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连射程有多远都一无所知。面对如此状况,拿破仑首先想方设法搜集各种火炮。没多久,便弄到了近百门大口径火炮及大量的弹药。接着,他派专人到里昂和格勒诺布尔等地收集一切有用的军械起材,并在奥利乌尔建立了一个有80名工人的军械工厂。为了解决炮兵的机动和工事构筑问题,拿破仑征用了从尼斯到瓦朗斯和蒙彼利埃一带的马匹,还在马赛安排生产了几万个供修筑炮垒用的柳条筐。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仔细地观察了战地,熟悉了每个局部的地貌。最后,他提出了攻陷土伦的作战计划。他认为应该首先集中主要兵力,攻占港湾西岸的马尔格雷夫堡,夺取克尔海角,然后集中大量火炮,猛烈轰击停泊在大、小停泊场内的英国舰队,切断英国舰队与土伦守敌之间的联系,迫使英舰撤出港口。这样,守敌一无退路,二无援兵,三无火力支援,法军只需很少兵力,便可迅速攻占土伦。拿破仑这一大胆而新颖的作战计划,显示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然而,由于年青和不知名,他的方案迟迟得不到批准。此后,法军又进行过几次围攻,均未获成功。法国国民公会鉴于卡尔托的无能,派出老将杜戈米埃接替了他。杜戈米埃是一个已有40年军龄的老军人,他顽强、勇敢,为人正直,具有正确的军事眼光,他为拿破仑如此大胆而新颖的作战方案惊叹不已,并很快批准了这一方案。
  这时英军似乎也认识到马尔格雷夫堡和克尔海角的重要性,竟派出4000人登岸驻守,征用了土伦一切人力来加强防御。英军扬言要把马尔格雷夫堡变成“小直布罗陀"。于是,一个月前还是可以轻易攻取的阵地,如今必须重兵进攻。拿破仑立即着手在小停泊场的北面构筑一个炮兵阵地,准备集中火力攻打马尔格雷夫堡。为了攻敌不备,拿破仑带领士兵用橄榄树枝对阵地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因此,敌人对这项工程毫无察觉。
  围攻土伦的日子终于临近了。11月下旬,前线司令部最后批准了进攻作战计划。12月上旬,革命军的最后一批援军到达,使围攻土伦的兵力达38000人,超过了守敌一倍以上,12月中旬,突击部队和炮兵都按预定计划进入集中地域,并占领了预先构筑好的保垒,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12月14日,对土伦的总攻正式开始。法军使用45门大口径火炮,集中地向"小直布罗陀"猛烈轰击。一排排的炮弹掠空而过,飞向联军阵地。"小直布罗陀"倾刻之间变成火海。在法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下,联军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很快被摧毁。许多火炮还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就被击毁在阵地上。一些地段上的敌人,被迫放弃前沿工事,退守后面阵地。法军用猛烈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两天两夜,直到16日晚,才真正发起冲击。
  这天晚上,电闪雷鸣,海风呼啸,大雨滂沱,黑暗和恐怖笼罩着整个战场。午夜1点钟,在杜戈米埃将军的指挥下,法军6000人,从南北两翼开始攻击,直扑"小直布罗陀”。尽管"小直布罗陀"受到法军48个小时的炮击,但在法军进攻时,敌人仍在顽强抵抗。整连整连的法军在黑暗和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敌人猛烈的炮火使得大批法国士兵倒在血泊里。在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之后,法军许多官兵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了,甚至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就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率领预备队冲了上来。拿破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的战马被炮弹击毙,他的小腿被击伤,他仍然坚守岗位,指挥战斗。拿破仑命令炮兵大尉米尔隆率领一个营从一条曲折的小路盘旋上山,出敌不意地从棱堡的后门攻入"小直布罗陀"堡。凌晨3时许,这个营突入"小直布罗陀"炮台,给后续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英国和西班牙炮兵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法军杀死在大炮上。
  法军占领了"小直布罗陀"堡后,立即调转炮口向敌人猛轰。敌人在拂晓前投入预备队反攻,企图夺回"小直布罗陀",未获成功。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敌人感到大势已去,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17日上午10时,法军在调整部署以后,再次向敌人发起进攻,又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终于将敌人全部逐出了克尔海角。三色旗在"小直布罗陀"和克尔海角上空高高飘扬。
  18日,法军收复了土伦城。这一捷报立即传遍了整个法国,许多人不肯相信土伦这个曾被看作是无法攻克的堡垒竟会陷在一个初出茅庐、默默无闻的拿破仑之手。这意外的胜利格外激动人心,拿破仑也因这次战役由一个普通军官一跃为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根据杜戈米埃将军的提议,拿破仑于1793年12月22日被破格提升为炮兵准将。当时,他年仅24岁,1794年2月6日,国民公会任命拿破仑为意大利军团的炮兵指挥。

  这个有名望的长者把居里夫妇的成功看作自己的事,对他们的研究引以自豪,好像这些研究是他自己的成绩。他带他们去参观他的实验室,在走路的时候,他慈父般地用一只手臂搂着比埃尔的肩膀,并以真挚动人的愉快神色把巴黎给他带去的礼物指给他的合作者看。那真是物理学家的礼物:封在玻璃瓶里的一克贵重的镭。

  1813年8月27日,在德累斯顿爆发了休战后的第一场大战。德累斯顿是法军的重要补给基地。联军趁拿破仑率主力朝德累斯顿东南方的斯托尔本前进之机,以15万人的波希米亚军向此城压来。此时,守御该城的只有圣西尔军3万人。面对15万人的大军进攻,德累斯顿城处境危殆。拿破仑接到急报,率主力星夜回援,4天行程190余公里,终于在8月26日10时抵达德累斯顿。皇帝的到来给早已悲观绝望的守城将士带来希望。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拿破仑开始部署一场持续三天三夜的可怕的战役。
  这天夜里,拿破仑彻夜未眠。他一边在室内大步走来走去,一边口授一道道命令,直至东方发白。27日拂晓,大雨滂沱,法军发起进攻。缪拉率骑兵进逼联军左侧翼,纵横奋击。拿破仑则率主力乘势猛攻敌军右翼。敌人的炮火异常猛烈,年轻侍从、马夫、副官一个个饮弹倒毙在拿破仑的周围,拿破仑毫不畏惧,沉着冷静地指挥军队向敌人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联军没想到拿破仑的主力这么快就回到德累斯顿,不免有些惊慌失措,乱了阵脚。莫罗将军亲临战场指挥战斗,不想一颗炮弹打来,炸断了他的双腿,不多久便一命呜呼。傍晚,联军在死伤5万人之后,被迫向鲁特山脉撤退。法军暂时取得了胜利。拿破仑浑身湿透、满身泥浆地回到了萨克森王宫。只见雨水顺着他的衣襟灌满了他的皮靴,那顶海狸皮帽被雨水浸湿耷拉在脑袋上,甚至连腰间的皮带也吸足了水分。萨克森国王见他这副落汤鸡模样,急忙迎上去同他拥抱,如同迎接一个死里逃生的孩子。
  28日清晨,马尔蒙、维克托、缪拉、圣西尔四位元帅和旺达姆将军乘胜追击撤退的联军,又俘获了几千俄国人、普鲁士人和奥国人。这时,旺达姆求功心切,孤军前进,逐渐脱离了主力部队。29日,旺达姆在库尔姆三面受敌,因后援不济,仓猝应战失利,旺达姆及一部分军队被俘。败退中的联军士气为之一振。沙皇副官布杜林上校高兴地说:“库尔姆之战把本来已经遍布波希米亚谷地中的失望气氛,都一扫而空,变成了万众欢呼的声音。"拿破仑听到这一报告后,只说了一句话:“对待狗急跳墙的敌人,要么用金桥迎接他,要么用铜墙铁壁对付他。”
  胜利之神在德累斯顿最后一次向法军微笑后,似乎已经倦怠了,此后,法军战事败绩累累。麦克唐纳军东击西里西亚军,在卡地兹失利;北攻柏林的乌迪诺军被贝尔纳多特的北路军击败,退往威丁堡。9月2日,拿破仑命内伊先率军北进支援,代替乌迪诺指挥。自己随后率主力北上。正在此时,布吕歇尔的西里西亚军又乘机从包岑东方攻击而进,法军主力北进有后顾之忧,于是,拿破仑决定无破布吕歇尔军,再行北上。9月5日,拿破仑率军由德累斯顿进至包岑,布吕歇尔避其锐气,且战且退。拿破仑正欲追击时,施瓦岑贝格的波希米亚军再次袭击德累斯顿的急报又至。9月8日,拿破仑急忙退兵,欲南进迎击奥军。12日,法军主力刚回到德累斯顿,布吕歇尔军又从东方来袭。法军主力处于联军东、南两路的袭扰之中,东奔西跑,顾此失彼,疲于应付。布吕歇尔军窥隙向北转进,内伊军7万人在德里维兹被联军击败,不可收拾。
  联军在击败麦克唐纳军、旺达姆军、乌迪诺军和内伊军之后,渐向莱比锡扑进,开始了著名的莱比锡大战。
  10月14日,联军对莱比锡法军已形成夹击之势:南面为联军主力,即施瓦岑贝格指挥的波希米亚军;左翼为维特根斯泰因部队;中央为黑森王子军;右翼为巴克莱军和预备队;西北为布吕歇尔的西里西亚军;北面为贝尔纳多特的北方军。联军总共22万人。还有本尼格森所率的援军正在行进之中。
  早在10月3日,拿破仑就风闻联军在向莱比锡运动,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对传播这一消息的贝尔蒂埃大加斥责:“一个人不应庸人自扰,必须有更多的决心和毅力,才能临危不惧。"直到10月6日,他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急令缪拉率45000人在德累斯顿附近迟滞和阻止波希米亚军向莱比锡前进;自己则率主力北进与内伊军会合,准备在联军占领莱比锡之前,迅速击破布吕歇尔军及贝尔纳多特军,然后再回师南破联军主力。为使北进兵力集中,拿破仑决定弃守萨克森首府德累斯顿。可在撤退令下达12小时后,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怕影响萨克森的亲法态度,又派圣西尔军团去坚守德累斯顿。10月9日,法军主力北进,但为时已晚,布吕歇尔军已与贝尔纳多特军会合。拿破仑考虑继续北进难以迅速歼敌,而南方的缪拉部队又处劣势,不可能久阻联军主力,于是,放弃北进计划,回兵莱比锡。14日,法军主力抵达莱比锡。这时法军集中莱比锡的兵力达15.5万人。
  1813年10月16日上午9时,联军方面发出三声号炮,史称"民族会战"的莱比锡大战开始了。这时,天上下着寒冷的细雨,地上罩着浓密的烟雾,联军的四个攻击集团,在炮火的掩护下,逐渐向莱比锡压缩。面对敌军凌厉的攻势,正面法军第一线部队几呈动摇之势。拿破仑本想等第三军团到达时再发动攻击,但已经来不及了。11时,拿破仑断然下令:全线进攻。于是,一幕蔚为壮观的战争图景展开了。在炮兵火力的掩护下,缪拉带领12000名片兵和紧紧跟随其后的步兵,从山脊后疾驰而上,以密集的队形直冲对方的中央阵地。这位那不勒斯国王,骁勇不减当年,挥刀冲在最前面,12000把战刀发出森森寒光紧紧跟进。大军冲去,所向披靡,一连冲散了敌方两个营的步兵,缴获了26门火炮。联军一时混乱,俄、奥、普三国君主惊得跨马就逃,以免被擒。缪拉的骑兵经过一阵狂风式的奔驰以后,很快就精疲力尽了。这时,联军调来预备队反攻,法军由于步兵不继,被迫放弃了一部分已经夺占的阵地。与此同时,北面也发生了激战,布吕歇尔军将马尔蒙军赶出阵地,并缴获了法军火炮53门。
  傍晚时分,战斗暂时停止,双方各损失了2万多人,胜负不分。
  17日,双方都在休养兵力。拿破仑在缪拉的陪同下巡视了昨日的战场,看着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不禁陷入了沉思。这时有人来报:贝尔纳多特军和本尼格森的11万援军已朝莱比锡开来。拿破仑见联军已对法军形成了合围之势,恐寡不敌众,决定撤退。可他又怕撤退会引起混乱,导致士气低落,于是,改行缓兵之计。他命人将昨日俘获的奥国将军梅韦尔德带来,同他谈了一些与奥国旗和的问题。梅韦尔德说他知道奥国现在还是希望媾和的,如果拿破仑为了全世界和法国的幸福而同意媾和的话,和约马上就可以签订。
  拿破仑释放了梅韦尔德等被俘军官,让他们带去了休战条件:法军退往萨勒河后方,俄普军退往易北河后方,奥军退于波希米亚,萨克森中立。联军对拿破仑的休战建议不予理睬,因为莫罗将军在丧命之前曾告诫联军:遭到失败之后坚持不懈,不与拿破仑讲和。更何况现在已是胜利在望的时候。
  这时,拿破仑又得到一个坏消息:巴伐利亚脱离了与法国的同盟,倒向了联军,并率军至莱茵河畔,准备攻击法军在美因兹和法兰克福的交通线。拿破仑经过长久的动摇之后,决定撤退到萨勒河一线。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意图付诸实施,10月18日拂晓,激战又起。这时联军已增加到29。5万人,比法军几乎多一倍。
  联军从东西南北分6路合围莱比锡。面对联军优势兵力的攻击,法军被迫撤离一些难以坚守的阵地。下午3时左右,正当法军收缩兵力、联军步步进逼的关键时刻,在防守莱比锡东北蓬恩斯多夫的第七军中,竟有两个萨克森旅和一个炮兵连共约3000人,带着19门火炮投降了联军。拿破仑听到这一消息后,马上带领部分近卫军疾驰赶来增援,稳住了防御阵地。然而,法军终归寡不敌众,逐渐被联军挤压到莱比锡城里及其近郊,内伊和另一名军长也负了伤。
  傍晚时分,拿破仑坐在郊外的营帐中,向贝尔蒂埃口述着作战命令。就在这时,两名炮兵指挥官前来报告:炮弹快打完了。拿破仑脸色苍白,意识到大势已去,指示贝尔蒂埃向部队下达撤退命令。贝尔蒂埃立即照办了。也许是过分疲劳,拿破仑下达完命令后,竟躺在板凳上睡着了。将领们站在他的周围,默默地望着他,周围一漆黑暗。最后战斗的呼喊声、伤员的呻吟声和军队撤退的车轮声混杂在一起,不断地传入拿破仑的营帐。一刻钟以后,他突然醒来,立即赶往莱比锡城内。
  10月19日,法军从各个方向撤下来,都汇合到莱比锡城内,向西面唯一的出口林德瑙大桥退去。每条街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撤退部队。这时,普军和瑞典军正突入北郊,奥军也从南面逼近城里。弹药车、马队、炮兵、牛羊、伤兵和随军小贩等等,都拥挤在一起,争相逃命。敌军每一发炮弹落下来,都可以听到许多受伤人的呼号声。拿破仑在经受一连串的打击后,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在少数侍从的陪伴下,若无其事地和混乱的人流一起渡过了林德瑙桥,仿佛周围的毁灭景象与他毫无关系。过桥后,他在林德瑙附近的一个磨房里平静地入睡了。他要等待法军全部过河,然后再继续随军西撤。
  19日上午9时,沙皇要求坚守莱比锡的法军后卫部队投降,以保全该城,但遭到守城法军的断然拒绝。
  就在拿破仑熟睡之际,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拿破仑惊醒了。过了一会,缪拉跑进来报告,林德瑙桥被炸毁,麦克唐纳所率的后卫部队2万多人被阻隔在河对岸。拿破仑听完,双手紧紧抓住脑袋,大声吼道:“这也算执行我的命令?"原来,拿破仑曾命令守桥者,只要敌方追兵已到,就立即炸毁桥梁。当布吕歇尔的少数骑兵沿河向林德瑙方向迂回时,枪声使守桥工兵着了慌,他们误以为敌人的大队追兵已到,赶紧引爆了预先放置好的炸药,炸毁了法军撤退的唯一一座石桥,结果,后卫2万多官兵无法过河。这时,后面的敌军已紧紧追来,法军无路可逃,只得跳入波涛滚滚的大河之中。麦克唐纳侥幸游到了河岸,其余的均葬身鱼腹。波尼亚托夫斯基军长,这位前两天才被提升为元帅的波兰亲王,也被浪涛吞没了。没来得及跳河的官兵,包括劳里斯顿、雷尼埃两位军长在内,还有260门大炮、870辆弹药车全都被联军俘获。
  拿破仑率残军继续退却,联军未作积极追击。10月20日,在魏森费尔斯渡过萨勒河。23日,进入爱尔福特。在这里,拿破仑接受了缪拉的辞行。缪拉回那不勒斯去了。这时法军还剩下12万余人。30日,法军快接近法兰克福时,4万名巴伐利亚军挡住了拿破仑的退路。败退中的法军仍不示弱,集中了50门大炮朝敌人猛攻,巴伐利亚军大败而逃。法军通过法兰克福西撤。11月2日,到美因兹。停留7日后,撤往巴黎。在这之前,圣西尔军在德累斯顿已成孤军,被迫投降。法军在维斯瓦河、奥得河、易北河一带的要塞全部丢失。

时来运转的"七月13日"

  举行讲座的那一晚,克尔文勋爵坐在玛丽旁边,她是被允许参加皇家科学协会会议的第一个妇女。英国的学者都聚在那个挤满了人的礼堂里。比埃尔用法语慢慢地叙述镭的特性,后来他请人把握子遮黑,开始作几种惊人的实验:作用镭的魔力由远处使一个金箔验电器放电,他使一个硫化锌的屏蔽放磷光,他在黑纸包裹的照相底版上留影,他证明这种惊人的物质能自发放热那一晚激起的热烈情绪在第二天起了反响;全伦敦都要看镭的“父母”。“居里教授和夫人”被邀赴许多晚餐和宴会。

法兰西战役

  正当拿破仑凭着雅各宾革命政府对他的赏识及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去施展更宏大的抱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然爆发的政治危机使一切发生了彻底变化。
  1794年7月27日即法国"共和历"热月9日这一天,雅各宾派的反对派突然发动政变,逮捕了罗伯斯庇尔及其弟奥古斯丁等一些雅各宾领袖。第二天未经审判,便将这些雅各宾领袖处死。维护大资产阶级的热月党人掌握了政权。接着,热月党人在全国追捕雅各宾政府的亲信,拿破仑也因此被捕。拿破仑在被监禁了14天以后获得释放,因为在他的档案中没有发现任何监禁他的理由。
  拿破仑虽未被送上断头台,但他顺利的前程却因此中断了。拿破仑出狱后,当权者仍以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他的抱负得不到施展,心情非常压抑。1795年5月2日,拿破仑来到巴黎,希望获得新的任命。救国委员会命他去旺代镇压叛乱,但不是作为炮兵指挥,而是担任步兵指挥。拿破仑愤怒地拒绝了。在他看来,那里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此外,他的专长是炮兵,把他从炮兵调到步兵是对他的侮辱。他同救国委员会里负责军事的人大吵了一场。救国委员会鉴于他拒不接受对他的任命,下令从现役将官名册上勾销他的名字。
  这次意想不到的打击深深地挫伤了拿破仑的情绪。他寄居在迈勒路上距胜利广场不远的一所房屋里,又开始了以前那种贫困的生活。他痛苦地耐心等待当权者消除对他的种种偏见;他期望在局势不断变化中权力终将落入对他抱有好感的那些人手中。这一时期的拿破仑整天无所事事,穷困潦倒,过着抑郁寡欢的生活。朱诺夫人对此有过生动的描绘:“拿破仑非常消瘦,不修边幅,头发蓬松,不抹粉,一副惹人生厌的外表。我还看到他走进特朗基利泰旅馆的庭院,那时他拖着歪斜、摇晃的步伐,戴着一顶破旧的圆形帽子,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大衣的翻领盖住了他警觉的双耳。一双瘦长、黑色的手,不戴手套,因为他说过这是多余的支出。他穿的长靴,样子不好也不上油。整个容貌因为身体奇瘦和脸色发黄而显出病态。"时光流逝而一事无成,这种不公正使他心事重重,一心想有所作为的愿望在苦苦地折磨着他。他再也不能在芸芸众生中混下去了,他决意离开法国,前往君士坦丁堡为土耳其大君效劳。他起草了一道呈文,请求将他和另外几名不同兵种的军官在法国政府赞助下派往土耳其。他认为几人合在一器具备完整的军事技艺知识,足以把大君的军队编练得适应当时的局势,因为在当时看来,土耳其政府极有可能同法国结盟。这次呈请未得批复,拿破仑照样无所事事。拿破仑心情沉闷地在巴黎度过了1794年这个艰难的冬天,度过了1795年更加艰难的饥饿的春天,看来所有的人都把他忘了。命运多舛,生活潦倒,拿破仑出现了自杀的念头。但是,他终究闯过了这一关,没有成为命运之神的俘虏,他继续钻研政治问题和战略问题,为有朝一日能大展宏图而作准备。
  果然没多久,法国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又一次把拿破仑推上了巴黎政治舞台,让他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热月党人战胜了雅各宾之后,解散了巴黎公社和各地革命委员会,封闭了人民团体和俱乐部,废除了包括限价法在内的商业方面的种种限制,新兴资产阶级投机倒把、盗窃公款和发财致富的活动空前地猖獗起来。酒宴、狂欢舞会、淫荡生活及骇人听闻的伤风败俗行为风行一时。平民群众的饥饿、贫困同资产阶级暴发户的穷奢极欲、寻欢作乐形成了鲜明对比,巴黎的平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饥饿的群众向国民公会大厦进发,打破了国民公会的大门。国民公会派军队对饥饿的群众进行了血腥镇压,把许多人送上了断头台。
  这时,保王党人认为波旁王朝复辟的机会来了。他们在南部的马赛、里昂等地区发动叛乱,在他们控制的地区实行白色恐怖。同时,集结在伦敦、科布伦茨、汉堡、罗马等地的王党亡命者再度活跃起来,拥立路易十六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为路易十八。他们组织了亡命者队伍,在布列塔尼省的西北端基贝伦半岛登陆。热月党国民公会派奥什将军前去镇压,击溃了这支叛乱队伍,并将被俘的750名叛乱者全部处死。
  热月党人消除了来自左的和右的方面的威胁之后,为了稳定资产阶级的统治,于1795年8月17日通过了一部宪法。宪法规定了分权原则,将国家权力分为立法权和行政权。立法权赋予两院,即元老院和五百人院。行政权则赋予由五位督政官组成的督政府。国民公会在实行这部宪法之后即行解散。热月党现任议员为了保持自己权力,又在这部宪法后补充了一项重要条款:五百人院和元老院中三分之二的成员必须从现任的国民公会成员中选出。这项补充条款立即引起了广泛的不满。保王党分子趁机又活跃起来,9月下旬,法国中部地区开始出现了动乱。在巴黎,王党分子占优势的中心区勒巴勒蒂埃区组织了一个中央委员会。在它的煽动下,叛乱犹如瘟疫迅速地在各区蔓延开来。他们决定在七月13日(10月5日)举行暴动。负责巴黎警卫的梅努将军因不满新选举法而实际上站在王党分子一边。七月12日,梅努将军同叛乱区司令谈判,同意让军队撤回军营,结果大部分地区落入暴动者之手。暴乱分子在巴黎已达到约4万人,而忠于国民公会的兵力却只有5000人左右,陆军部队当时远离巴黎。再加上热月党人的倒行逆施使得国民公会失去了群众的支持,热月党人的统治岌岌可危。
  这天夜里,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决定革除梅努将军的职务并将其逮捕,任命热月党的著名人物巴拉斯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巴拉斯1789年为第三等级代表,1792年为国民公会议员,1793年参与围攻土伦,是热月政变的一个策划者,政变后是救国委员会委员,他为人无比自信,善于辞令,擅长玩弄权术,既能在派系斗争中明哲保身,又善于见风使舵。他虽然在陆上和海上经历过一段战争生活,但不是职业军人。现在,战斗将在几个钟头后展开,他必须有一个英明果断的将军作他的助手。
  巴拉斯想起了拿破仑——一个穿着破灰大衣、曾几次找他帮忙的瘦削的年轻人。他太了解拿破仑了,他知道拿破仑是个退职将军,曾在土伦显示了突出的才能,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快的事,现在穷困潦倒,薪俸微薄。巴拉斯命人将拿破仑找来,问他能否把叛乱镇压下去,拿破仑考虑了几分钟,给了肯定的答复。但他附加了一个条件:谁也不能干涉他的指挥。他说:“等大功告成以后,我才会放刀入鞘。"就这样,拿破仑如同一只久缚的雄鹰又准备展翅高飞了。
  这时,巴黎的情形十分危急。巴黎的大部分地区失去控制,陷于叛乱队伍的包围之中。叛乱方面的武装队伍在人数上远远超过国民公会的武装力量。拿破仑受命于危难之际,他以异乎寻常的精力迅速地重新部署了国民公会的防卫。拿破仑作为一个出色的炮兵,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使用大炮。他设想了一个用炮火猛攻叛乱队伍的计划。当时,在杜伊勒里宫附近没有炮兵,也没有弹药,而在巴黎西北的萨布隆营房却闲置着40门大炮。拿破仑立即指派骑兵队长缪拉带着200名片兵,把大炮拖运到杜伊勒里宫周围。
  装备良好的叛军在一部分国民自卫军的支持下,已经控制了巴黎的主要街道。他们以为就此占领国民公会并不困难,于是,在兴高采烈的凯旋音乐伴奏下,举着旗帜,向杜伊勒里宫进军。拿破仑用炮火迎接了他们。叛军完全没有料到拿破仑会使用大炮,他们被炮火轰得措手不及,在留下200具尸体后,拖着伤员仓皇逃窜了。这时,另有一股5000人的叛军又向杜伊勒里宫冲来,拿破仑毫不留情地进行猛烈轰击,这股叛军很快就溃散了。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便结束了。第二天早上,叛军总部宣布投降。叛乱被迫息了,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得救了。
  巴拉斯和其他领导人非常钦佩拿破仑的勇敢果断的脾气。正是由于这种脾气,拿破仑才采用了前所未有的在城市中使用大炮轰击暴乱分子的手段。在拿破仑看来,既然要打仗,那就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即使血流成河,也要争取到胜利。此后的拿破仑一直是毫无例外的遵循着这个原则。他不喜欢白白浪费炮弹,但在能带来好处的地方,他是从来不吝啬的。他在这次平叛战斗中就没有吝啬,叛军被他打得血肉横飞。在战斗中毫不留情,这也是拿破仑的一大特点。他曾自我解剖道:“我是两个不同的人:有头脑的人和有良心的人。不要以为我没有像别人那样的多情善感的心。我是相当善良的人。但是,我从很早的少年时代起,就尽力使这条心弦静止下来,以至现在它不发生一点声响。"事实也证明,在对付胆敢进行抵抗的敌人的时候,拿破仑的这条心弦是从来也没有发出过声音的。
  这位曾经是不修边幅、一头乱发、衣着破旧、处处显出极度贫困、不为人知晓的年轻人,在经历过这决定性的一天后,命运发生了急剧性的变化。国民公会认为是拿破仑的非凡努力拯救了共和国,因此对他十分重视。很快,拿破仑就被任命为巴黎卫戍司令,他成了势力强大的共和国督政官巴拉斯的密友及作战部队独立指挥官的候选人。他的社会地位在迅速上升,锦绣前程在他面前展开。他搬进了旺多姆广场旁的高级旅馆,他的个人生活也变得绚丽多彩了。
  在此之前,拿破仑的爱情一直很不顺利,有哪位姑娘愿意将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一个身材矮小、面黄饥瘦、性格阴沉且当时并没有显出有多大前程的年轻军官呢?拿破仑先遭到克拉里·德济雷的拒绝,继而又遭到佩尔蒙夫人的女儿的冷遇。拿破仑经常对人说:“约瑟夫那家伙真走运。"因为他哥哥约瑟夫同一个富裕而有身份的马赛商人的女儿克勒里小姐结婚了,他非常羡慕他哥哥的鸿运。如今,拿破仑已是巴黎上层社会的显赫人物,受到豪富和显贵沙龙的热情欢迎,他的爱情之火重又燃烧起来。他在巴拉斯的沙龙里认识了名叫约瑟芬·德·博阿尔内的寡妇。约瑟芬的美貌和高雅的服饰深深打动了拿破仑的心,他开始追求这个比自己大6岁的寡妇。
  约瑟芬于1763年出生于西印度的马提尼克岛,她原籍则在法国中部的提梅雷·夏托纳夫。她父亲是王室龙骑兵的一位队长,在马提尼克岛拥有领地。1779年,约瑟芬同马提尼克总督的儿子博阿尔内子爵结婚,婚后生有一子一女。法国革命爆发后,博阿尔内返回法国。他由于具有能使法国人为之倾倒的那种滔滔不绝、庄严郑重的雄辩天才,从革命一开始便出头露面,赢得了众议员职务。后又被任命为指挥莱茵军团的将军。1794年,因被控"叛国罪"而被送上断头台。约瑟芬因受丈夫的牵连受到监禁,后因热月党人塔里昂的干预而被释放。获释后的约瑟芬经常出入于巴黎上层人物的沙龙,成为巴黎沙龙中引人注目的女性。她是巴拉斯家的常客,很讨这位督政官的欢心。就是在这里,她毫无抵抗地接受了拿破仑的追求。1796年3月9日,他们举行了没有宗教仪式的婚礼,巴拉斯和塔里昂是证婚人。在结婚登记簿上,拿破仑为了缩小两人的年龄差距,他把约瑟芬的年龄少写了4岁,而自己则多写了1岁。拿破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七月13日的战绩给拿破仑带来的回报是慷慨的:令人羡慕的巴黎卫戍司令的职位、使拿破仑初尝爱情幸福的约瑟芬。然而,拿破仑的性格使他并不满足于巴黎的豪华生活,他不习惯于在巴拉斯等督政官手下做个驯服的助手,他的心中炽烈地燃烧着施展军事才能的欲望——追求成为伟大统帅的欲望,这个欲望驱使着他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机会终于来了,1796年3月2日,拿破仑被任命为法国意大利军司令官。3月11日,即新婚后两天,拿破仑就与其子告别,踏上了新的征途,开始了他那惊天动地的人生历程。

  比埃尔和玛丽参加这些盛大的招待会,听着人们干杯祝他们幸运比埃尔穿着他在 P.C.N.学部讲课时穿的那件已经磨得有点发亮的旧礼服,虽然他极力客气,仍不免给人“心不在焉”的印象,显得很费力才能了解人们恭维他的话。玛丽不安地感觉到有成千只眼睛在注视自己,注视着这个最稀罕的动物,注视着这个特殊的人:一个女物理学家!

  莱比锡战役后,拿破仑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大帝国已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他的哥哥、西班牙国王约瑟夫已被英国人和西班牙起义者赶出了伊比利亚半岛;他的弟弟、威斯特法利亚国王热罗姆也从卡塞尔出走;达武在汉堡被俄军和普鲁士军围困;法军在荷兰的权力也在开始动摇。更让拿破仑痛心的是他的亲妹夫、那不勒斯国王缪拉也开始背叛了他。当欧仁将这一消息告诉他时,他拒不相信,他向左右的人嚷道:“不,这不可能。缪拉,我把妹妹嫁给了他,我把王位赐给了他,他不可能宣布反对我。必定是欧仁报错了。"然而,事实最终证明缪拉投靠了联军。其实,缪拉早就跟盟国阵营有秘密联系。缪拉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当他看到拿破仑时败运衰时,为了确保自己在那不勒斯的王位,千方百计地与盟国接触。7月22日,英国政府决定:只要缪拉同拿破仑分手,盟国就确保那不勒斯王国。10月7日,缪拉秘密接见了那不勒斯官员斯基里纳,后者将英国的决定告诉了他。缪拉满心欢喜,立即通过另一名间谍佩斯沙拉先生把自己的最后决定传给同盟国。这样,缪拉一面出色地履行着拿破仑身边的军人的职责,一面在背叛他,直到10月24日在爱尔福特离开了拿破仑。
  联军大炮开始在法国边境轰鸣,盟国君主决定乘这机会与拿破仑谈判。1813年11月14日,在法兰克福的法国外交官圣埃尼昂来到巴黎,带来了同盟国家的谈判建议。盟国提出法国应完全放弃德意志、意大利和西班牙;法国应以阿尔卑斯山、莱茵河和比利牛斯山脉为天然疆界;谈判不得妨碍战争进程。然而,拿破仑无论处在如何悲惨的境地,他那坚强的性格和对荣誉的嗜好是不允许他在没有取得一个相当的胜利前就接受和谈。他现在就好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不夺回损失,决不罢休。他回到巴黎后的头等任务就是重新组织起一支军队。他一面派出代表在夏提荣与盟国谈判,以赢得重整军备所需要的时间,一面进行紧张的征兵工作。
  此时的法国到处是一片渴望和平的呼声。一次又一次的征兵把法国几十万青年白白送死在战场上,无数个家庭为此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老百姓开始大胆地表示对政府的不满。甚至一些将军也厌倦了戎马生活。这些将军虽有大批财富,但从来没时间去享受,他们生命的绝大部分都是在枪林弹雨中度过的。现在,他们再也不想去过那种时刻与死亡打交道的生活,他们渴望与常人一样去享受一下从未享受过的物质生活,他们希望能在巴黎街头散步,能在灯红酒绿的宴会上翩翩起舞。可拿破仑不想这些,他所渴望的是去夺取新的胜利,用剑与火维护住即将崩坍的帝国大厦,他对全国渴望和平的呼声充耳不闻,置之不理。1813年12月19日,他对议员们说:“从我这一方面来说,没有什么东西会阻挠和平的恢复,我了解并且具有法国人的感情——我是说的法国人,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愿意以荣誉为代价而得到和平。我怀着遗憾的心情要求这个崇高的民族作出新的牺牲,但是这些牺牲是最崇高的、最珍贵的民族利益所要求的。我不得不征集大批新兵来加强自己的军队:民族在进行谈判时,只有发挥自己的一切力量,才能使自己得到安全。让后代不会这样谈到我们:他们牺牲了国家的最重要的利益,因为他们承认了英国过去枉费心机地妄图强加在法国头上的法律。”
  1813年12月,1815年的新兵被提前征召入伍,这些乳臭未干的孩子兵在拿破仑的密切注视的眼光下开往东方。谁都清楚,又一次冒险的赌博即将开始。
  鉴于法国在谈判中丝毫不让步,20万联军于1814年1月最后跨过了莱茵河,分成几路向巴黎作向心式挺进。这时在法国南方,英国惠灵顿的军队从西班牙越过比利牛斯山,侵入法国。拿破仑的处境更加危险。联军又趁机提出新的谈判条件,要求法国退到大革命以前的边界里。拿破仑勃然大怒,他对参加和谈会议的代表科兰古大叫道:“我被你送来给我的卑劣的和约草案所激怒,我认为我已被他们向我们提出的东西玷辱了。"科兰古冷静地告诉他:这是保存皇位和预防波旁王朝在联军的帮助下复辟的最后希望。拿破仑高声回答道:“我情愿在合理的和约条件下在法国看见波旁王室,而不愿意接受你给我送来的卑劣的条件!”
  战争已不可避免,拿破仑决定在联军会合前将其各个击破。1月24日晚,即拿破仑前往军中的头天晚上,他在杜伊勒里宫召见了廷臣。拿破仑在皇后的陪同下,手牵着未满3岁的儿子罗马王,庄严地走到廷臣面前。人们注意到已经上了年纪的拿破仑有些肥胖臃肿,苍白的脸上显露出忧郁烦躁的表情,颈部肌肉习惯性的抽搐比以前更加频繁了。在人数如此众多的集会上,拿破仑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最后,拿破仑以他在意大利或埃及向部队发表长期热情讲话时所惯用的声调开始演讲:“诸位先生,国民自卫军的各位军官,看到你们在我周围,我很高兴。今晚我要出发前去指挥军队。我离开首都时,放心地留下了我的妻子和寄托有各种希望的我的儿子。我把珍爱仅次于法国的一切全留给你们忠诚守卫,托付给你们照料了。"声音虽是洪亮,但往日容光焕发的自信气度已经不见了,话语中充满了悲哀和无可奈何的情绪,在场的人无不被他那感情真挚的话语所打动。接着,拿破仑任命皇后玛丽亚·路易莎为帝国摄政王,并且宣布自己一旦死去,他的3岁儿子罗马王应该在母亲的摄政之下马上即位。拿破仑在他的一生当中,从没像爱罗马王那样爱过任何人。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儿子一起做扮小兵的游戏,甚至在办公室办公时,他的儿子也是不离他的膝前。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小的罗马王身上。这天晚上,罗马王像平常一样,骑着木马在父亲身边玩耍,也许因为他讨厌父亲忙于公务,他用小手拉着父亲的外衣,要父亲陪他玩。拿破仑把他抱在手里,扔向空中,然后再接住,小小的罗马王欣喜若狂,不住地吻着自己的父亲。夜已深了,罗马王被带去睡觉了。凌晨3点钟,拿破仑走进罗马王的房间,一动不动地站在熟睡的儿子床前,目不转睛地、长久地注视着儿子,然后轻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直接登上东去的马车,到军队去了。此后,他再也没看见过自己的儿子。
  1月25日,拿破仑来到法军的集中地夏龙,在这里,他勉强凑了一支8.5万人的部队,其中大部分是新兵。他决定用这支部队首先去打击对巴黎威胁最大的布吕歇尔军团。
  拿破仑亲自指挥部队迎击普军。1月27日,法军在圣迪埃击败了普将约克,接着又去迎击布吕歇尔军。29日,布吕歇尔军正驻扎在布里埃纳,他们准备在24小时之内与正在向巴黎挺进的奥地利主力会合。此时,普军正在布里埃纳大摆筵席,为即将攻克巴黎而干杯。布吕歇尔早就知道拿破仑已率军前来与自己作战,不过,他不在乎。在他看来,拿破仑和他身后的那一小支刚应征入伍的、毫无作战经验的部队,要想穿过埃克拉龙和蒙蒂耶昂附近的沼泽地带赶到这里作战,简直是异想天开。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拿破仑在当地农民的帮助下,此时已来到他的眼皮底下,并且将布里埃纳镇三面包围。正当普鲁士人正在为自己的胜利频频举杯时,突然,宴会厅的一扇窗户被炸飞了,餐桌上的吊灯也被炸成碎片。紧接着,炮轰阵阵如惊雷,枪击声声如暴雨,小镇遭到了法军的袭击。普军毫无防备,惊慌失措。普鲁士的将军们你推我挤,乱成一团,一窝蜂似地朝门口涌去,准备弃城逃走。这时,法军的几个营已从花园方向攀登而上,攻入了城堡。布吕歇尔和他的军官们在一片混乱中仓皇逃命。正当他们顺着林荫大道逃窜时,迎面撞上了急步冲来的法国步兵。这位普鲁士陆军元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脱身,可他身后的将领和副官或被生擒活拿,或被当场击毙。夜幕已经降临,惊心动魄的混战仍在进行。普军两次冲上城堡,但是法军400名新兵始终坚守阵地,使之固若金汤。与此同时,镇子里的阵地也几得几失。在冲天的火花下,战斗交错进行。布里埃纳镇的每一所房屋都变成了鏖战的战场。拿破仑亲临前线,直接指挥着所有行动。
  随着黑夜的来临,激战逐渐停止,法军占领了布里埃纳镇,布吕歇尔率着残军逃之夭夭。第二天清晨,拿破仑踏着沾染了鲜血的瓦砾,巡视着这座惨遭战火摧毁的小城堡。面对眼前遍地尸骨和残垣断瓦,拿破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35年前,他就是在这座小镇的军校里度过他的少年时光。当他处于荣誉顶峰之时,他曾再次来到这里,追忆着小镇军校生活的日日夜夜,品尝着自己奋斗来的荣华富贵。可如今来到这里,他几乎是一个众叛亲离的人、一个遭受指责和反对的人、一个被击败的人。他站在高处,不时地俯视着奥布河流经的几片平原,试图在雾色朦胧的地平线上,观察到敌军集结队伍的行动。他清楚地知道敌军具备至少3倍于自己的兵力,他必须在一场新的战斗打响前,把打散的残部集中起来。
  下午,拿破仑朝布里埃纳南面6公里处的拉罗蒂埃平原走去。天空灰暗阴沉,到处是一片冰天雪地。拿破仑冒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巡视着他那力量单薄的部队所防守的前线。虽然他的部队只有3万人,但他毫不气馁,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此时,敌军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布吕歇尔战败后,立即赶去同奥军主力施瓦岑贝格军会合。现在,两军正麋集在拉罗蒂埃,普王、俄皇、奥皇都带来了后备军,联军人数达到12万人,准备与拿破仑一决雌雄。
  2月1日下午1时左右,战斗终于打响。拿破仑站在拉罗蒂埃河前的阵地中心,泰然自若地指挥着部队对大批进攻的敌人进行顽强地抵抗。大炮的碎岂不时落在拿破仑的身边,他毫不在乎。这时有人提醒他,整个军队的命运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并让他到安全的地方去,他微笑着回答道:“不,让我呆在这里。难道您不知道我们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了吗?”
  占绝对优势的联军三次迂回包抄了法军的侧翼部队,把法军的几个营从拉罗蒂埃河边击退。夜幕降临时,法军已有7000人战死或丧失战斗力,可拿破仑仍不认输,他死死守住这块似乎败局已定的战场,并期待着能有增援部队赶来。可是援军来得极少,而且很慢。最后,终因寡不敌众,不得不下令撤退。可他并不甘心把拉罗蒂埃河边的村庄拱手让给联军,临撤退时,他命令炮手将榴弹炮瞄准村庄里的敌军。炮弹扑天盖地般地落到村子里,熊熊大火把敌人从村子里赶了出去。这最后一击,着实让联军大吃一惊,他们错把法军失败的信号当成一场新的战斗的开始。拿破仑大军在悄然撤退,联军却不敢贸然进攻,他们不知道拿破仑又在玩弄什么花招。他们对誓死抵抗的拿破仑,始终是心存恐惧。拿破仑不时地计算时间、倾听动静、查看钟点、询问情报。第二天清晨4点钟,法军最后一股部队踏上了通往特鲁阿城的道路,拿破仑见部队不再受到联军的袭击,也飞身上马,离开了布里埃纳城堡。2月3日,拿破仑顺利进入了特鲁阿城。
  拿破仑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俄、普、奥三国联军正以锐不可挡之势向巴黎挺进。2月7日和8日,拿破仑经过两夜的苦苦思索,决定在谈判中让步,接受反法联盟的条件,因为这是保住皇位的唯一办法。大家连夜忙碌起来,起草各种快信。9日上午9时,当人们呈上所有的信件请他签署时,他又改变了主意。原来在7点多钟时,他得到了一些关于联军进军的消息,他发现联军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即分兵进军巴黎,他认为整个战局将有所转机,于是,拒绝让步,准备再战。
  当时,联军为了行军和供应方便,决定分兵进军巴黎。布吕歇尔取道塞赞纳,以一列纵队成梯形向西北推进,指向巴黎。施瓦岑贝格则向正西方向取道塞纳河岸的巴尔和桑,然后沿着塞纳河谷经过枫丹白露以达巴黎。拿破仑决定利用敌人的这一错误给敌人以打击。他命令维克托和乌迪诺阻挡住较弱的施瓦岑贝格,自己则率主力对较强的布吕歇尔军发起猛攻。
  2月9日,布吕歇尔的第一梯队萨肯军已进到距离巴黎90多公里的蒙米赖,第二梯队奥尔苏费耶夫军紧跟起后,到达了尚波贝尔。最后是第三梯队,由布吕歇尔亲自指挥。拿破仑获悉联军所到的位置后,立即将莫蒂埃、内伊、马尔蒙3个步兵军和近1万名片兵全部集中起来,迅速地开向尚波贝尔。2月10日上午9时,拿破仑亲率45000人突然发起进攻,迅猛地扑向布吕歇尔的中间梯队奥尔苏费耶夫军。在法军优势兵力的突然打击下,这个只有5000人的中间梯队很快就全军覆没了,奥尔苏费耶夫本人也成了俘虏。法军取得了完全胜利,士气大振。
  当天晚上,拿破仑在同元帅们共进晚餐时说:“如果明天我同今天一样幸运的话,那么我在15天当中就会把敌人赶到莱茵河,而从莱茵河到维斯瓦河只有一步之遥。"可元帅们没他那么乐观,他们以沉默的方式应付着拿破仑。拿破仑从元帅们的脸色上看出他们对战争的最后胜利已不抱希望,他又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人人都已厌倦了战争,一点热情也没有了,圣火已经熄灭。"他从桌旁起身,走到德鲁埃将军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将军,我们难道不是只要百来个像你这样的人就能保证胜利了吗?"拿破仑本想借夸奖德鲁埃而对其他元帅进行谴责,没想到德鲁埃却镇定地回答了这么一句:“不如说是10万个。陛下。"在元帅们看来,这场战争如同阿尔卑斯山的一只雄鹰同一大群乌鸦之间的格斗。雄鹰杀死了数以百计的乌鸦,雄鹰每啄一次,就有一个敌人丧命。但是,乌鸦越来越多,将雄鹰包围起来,挤得它喘不过气,最后将它挤死。法军,这只勇敢的雄鹰,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密集成群的联军前进。可拿破仑不这样看,他相信自己的军事天才。
  2月11日上午,拿破仑发挥连续作战的勇猛精神,开始攻击已经孤立的第一梯队萨肯军。战斗持续了一天,又以拿破仑的辉煌胜利而告终。连连胜利使得拿破仑容光焕发,脸上那种忧虑和焦急的神情一扫而光,那微胖、似乎有些倦怠的身体重又焕发出青春的活力。现在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又是波拿巴将军,那个征服意大利和埃及的年轻英雄,为了扩大在蒙米赖的胜利,2月12日,拿破仑一口气将萨肯残军向北赶过了马恩河。
  2月14日上午,拿破仑赶到蒙米赖以东4英里的沃尚,去支援马尔蒙军。此时马尔蒙正受着布吕歇尔的压力。他一面命令马尔蒙军继续坚守阵地,一面开始紧张的军事部署。中午,经过近4小时的准备之后,拿破仑命令炮兵开始射击。近100门炮同时开火,很快就在敌军方阵中打开了一个缺口。接着,骑兵和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迅速发起冲击。与此同时,拿破仑命令格鲁希率部分骑兵迂回到敌人的侧后,切断敌人的退路。一阵激战之后,敌军开始败逃。没逃出多远,又遇上格鲁希的骑兵部队。在法军的前后夹击下,联军大部分溃散,只有布吕歇尔率领部分人杀开一条血路,逃出了包围圈。这样,拿破仑以其4万人的兵力,往来驰杀,连续作战,击败了布吕歇尔军团的5万余人,使其损失近2万人的兵力。
  正当拿破仑准备深入追击时,传来了施瓦岑贝格逼近巴黎的消息。拿破仑立即放弃对布吕歇尔残军的追击,掉过头来去对付施瓦岑贝格军团。2月16日、17日、18日、22日,在吉涅、南吉斯、蒙特罗、梅里,拿破仑连战连胜,打得施瓦岑贝格军团抱头鼠窜。现在的拿破仑如同一头雄狮,在庞大的联军围攻下,毫不妥协,他忽而冲向这边,忽而又冲向那边,以运动的惊人速度战胜联军的策略,使他们计划落后,使他们精疲力尽。最后,布吕歇尔和施瓦岑贝格那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被打得晕头转向,而他自己那支士气低落、装备极差、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队伍却忽然变成了一个无坚不摧、耀武扬威的阵列了。
  联军害怕了,他们向拿破仑提出停战要求。可处在辉煌胜利顶点的拿破仑是不会轻易休战的,他要依靠自己最完善的军事艺术来战胜最强大的敌人,以战场上的胜利来迫使对方接受自己的谈判条件。他拒绝了联军的停战要求。
  拿破仑的不妥协态度,使联盟各国坚定了要把他彻底打垮的决心。3月1日,联军在肖蒙开会,一致达成协议:任何一方都不许同拿破仑单独媾和。就在这次会议上,联盟国签订了一个为期20年的共同对付法国的条约。英国再次为联盟国提供了500万英镑的战争补助费。
  然而,拿破仑始终让联军胆寒心惊,他们简直想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粉碎拿破仑的绝望抵抗。正当联军绞尽脑汁想办法对付拿破仑时,拿破仑的一个大胆的军事行动给联军提供了机会。拿破仑在取得一系列胜利以后,命令马尔蒙和莫蒂埃指挥17000人正面阻击敌人,自己亲率法军主力近4万人直插联军后方,进攻联军与莱茵河的交通线,迫使联军向莱茵河撤退。一些目光敏锐的人士立即发现拿破仑这一行动有个致命的弱点,即通往巴黎的道路畅通无阻。亚历山大的亲信波佐·迪·博尔戈对沙皇说:“战争的目的是在巴黎。如果你们想战斗,你们就有被消灭的危险,因为拿破仑打仗始终都比你们打得好。他的军队,虽有不满情绪,但是受荣誉感的支持,只要拿破仑还在他们的身边,他们会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不管他的军事威力受到多大震动,它还是强大的,十分强大的,超过你们的威力。但是,他的政治威力已被消灭了,时代已经变了。军事专制制度在革命后的第二天被当作好事情接受下来了,但现在已经在舆论中死亡了。应该力求用政治方法而不是用军事方法来结束战争。只要你用手指碰一下巴黎,拿破仑就会被推翻,这样,你就折断了你不能从他那里夺来的宝剑。"在博尔戈的影响下,联军做出了冒险决定:利用拿破仑远离在外,直接进攻巴黎。联军希望巴黎会发生叛变,借助叛变迅速夺取首都,不让拿破仑有时间回救巴黎。
  3月25日黎明,联军两路大军并肩西进,浩浩荡荡地直趋巴黎。他们只留下1万骑兵,用来监视拿破仑的行动。当时,横挡在通往巴黎路上的是力量非常薄弱的马尔蒙军和莫蒂埃军,面对滚滚而来的20万联军,两军不断败退。3月29日,玛丽亚·路易莎皇后带着年幼的皇储罗马王,离开巴黎到布鲁阿去了。
  3月30日,巴黎市民被隆隆的炮声惊醒,联军如潮水般地从各个方向涌进巴黎。巴黎守军经过几个小时的顽强抵抗,终因寡不敌众,于下午5时宣布投降。
  拿破仑在特卢瓦得知联军突袭的消息后,立即策马向巴黎飞奔而去。3月30日晚上赶到枫丹白露。在这里,他得知巴黎郊区发生了战斗,马尔蒙元帅和莫蒂埃元帅已经后撤,并同敌人进行了谈判,准备率军撤离首都,拿破仑勃然大怒,发疯似地吼道:“所有的人都成了无头苍蝇了……快走,应当到巴黎去!只要我不在,人们总是干出蠢事来……多卑鄙的行为啊!竟然投降了!晚了4小时啊!要是我早到4小时,一切都可以得救!"狂怒之后,他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他命科兰古立即前往巴黎,与联军议和,以拖延时间,自己则迅速地把留在联军后方的所有军队调集前来,对巴黎进行大胆的一击。他相信只要科兰古的谈判使联军在三四天以内不采取任何决定性的政治措施,他还是可以拯救巴黎的。
  联军进入巴黎,保皇党人欢天喜地,他们在大街上游行,不断高呼"打倒波拿巴!""波旁王室万世不绝!"等口号,而巴黎的绝大多数市民表现出来的却是冷淡和顺从。3月31日,亚历山大皇帝发表了下列宣言:“各国君主宣告不再同拿破仑或他的家族的任何成员打交道;他们尊重法国在合法君主政体下存在的领土完整;他们将承认并保证法兰西国家可能选用的任何宪法。因此,他们要求参议院尽速任命一个临时政府处理国家事务并准备符合人民愿望的宪法。"这张宣言被迅速贴在巴黎各处的墙垣上。因此,当科兰古前来谈判时,盟国君主拒绝与他谈判。亚历山大直截了当地对科兰古说:法国被拿破仑弄得精疲力尽,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施瓦岑贝格也带着悲哀的神情说:18年来,拿破仑已把整个世界都搞翻了,只要有他在,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得不到安宁。人们过去不断地向他建议媾和,让他保留自己的帝国,而他丝毫不让步,现在已经迟了。
  其实,谈判成功与否在拿破仑看来无关紧要,关键是要拖延几天时间。这时,他留在特卢瓦的各路队伍以空前的急行军来到枫丹白露。4月2日,拿破仑向左右将领传达了巴黎的事态,并嘱咐暂时保密,以免扰乱军心。可拿破仑还不知道,就在这同一天,参议院已发布了一项法令,宣称拿破仑已丧失帝位,废除过去确立的拿破仑家族的继承权。以塔列兰为首的临时政府立即根据这项法令发表告法国军队书。这篇文告通知部队,他们不再是拿破仑的士兵,参议院已解除了他们对拿破仑的誓词。
  4月4日,拿破仑检阅了他的军队。他用坚定的语气对他们说:“士兵们,敌人比你们早三天占领了巴黎,必须把他们赶走。一些不肖的法国人,一些我们曾宽容过的流亡贵族打起了白旗,投入了敌人的怀抱。这是些卑鄙无耻之徒!他们将为此新的罪行付出代价。我们发誓:要么战胜,要么死去。我们誓死捍卫我们的三色旗,20年来,这面旗始终指引着我们阔步走在光荣辉煌的大道上。"听了统帅这番话,士兵们群情激昂,一起沸腾,"巴黎!巴黎!"的喊声此起彼伏,震撼大地。
  可元帅们对拿破仑这一决定忧心忡忡。他们认为用这一小支部队去攻击庞大的联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另外,他们的妻子儿女都留在巴黎,皇帝的这一举动只能徒增巴黎的毁灭和居民的死亡。于是,元帅们纷纷聚集在麦克唐纳周围,请求他前去阻止皇帝的决定。
  于是,麦克唐纳去了枫丹白露宫。他一进房间,拿破仑就迎上来说:“事情怎样了?""非常糟糕,陛下。""怎么?糟糕?那么你的军队的士气怎样?""我的军队,陛下,已经全然灰心丧气了。他们的精神为巴黎的事情而惊慌。""你的部队不能参加我向巴黎的进攻吗?""陛下,别想这样的事。如果我对部队下这样的命令,他们很可能不服从。""那么该怎么办?我不能像现在这样下去,我还有实力和拥护者。据说联军不再同我打交道,好吧,没关系,我要向巴黎挺进,我要报复巴黎人的变心和参议院的卑鄙。这些凑合起来的等待波旁王室返回的政府人员都该死,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个。可是明天我要率领我的近卫军向杜伊勒里宫进发。"拿破仑越说越激动,麦克唐纳元帅只是静听。等他稍微平静下来,麦克唐纳接着说:“那么看来您还不知道巴黎发生了什么事。"他拿出一封关于参议院已废黜皇帝的信给拿破仑。拿破仑看罢,脸色苍白,面部急剧地收缩着,可他还没有失去自制。最后,拿破仑仍要坚持进军巴黎,麦克唐纳惊呼道:“陛下,那种计划必须放弃,谁也不会拔剑来支持您这样的冒险事情。"拿破仑沉默了。这时,科兰古在一旁暗示道:只要他个人退位,联盟各国还有可能同意一个摄政政体。拿破仑考虑再三,决定退位。

  她的衣服是黑色的,领口开得很小;她那双被酸液烧坏的手上,没有饰物,连结婚指环都没有。在她旁边,这个邻国里最美丽的钻石就在一些裸露的脖子上闪闪发光。玛丽由衷高兴地看着这些珠宝,并且惊异地注意到她那一向漫不经心的丈夫也在注视这些项链,注视这些“金刚石颈饰”

第一次退位

  当晚,她在脱衣服的时候对比埃尔说 :“我简直想不到世上有这样的珠宝,真是美极了!

  元帅们都来了,拿破仑开始宣读退位诏令:“联盟各国既已宣告拿破仑皇帝为重建欧洲和平的唯一障碍,忠于其誓词的皇帝拿破仑宣布愿意退位,离开法国,甚至献出他的生命。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国家的利益又是同他的儿子、摄政政体以及皇后的权利和帝国法律的维持不可分的。"念完后,他对元帅们说:“各位先生,你们满意了吗?"突然,他站起来在房间里大踏步地走了两个来回,然后一头倒在一张小沙发上,用手拍着大腿,带着狂乱的动作呼喊道:“不,各位先生,我不要摄政。我带上近卫军和马尔蒙的军队,明天就可以打进巴黎。"内伊和麦克唐纳竭力使他从这种不切实际的图谋中省悟过来,可是徒然。最后,他带着明显的怒意站起来摩擦额头,这是他十分激动时的习惯动作,以响亮而权威的口气说:“退下。”
  各元帅退了出去,拿破仑开始平静下来。他决定让科兰古、内伊、麦克唐纳三人作为专使前往巴黎,谈判摄政一事。
  专使们立即赶赴巴黎与亚历山大会谈。他们一致恳求亚历山大接受摄政政体,让三岁的罗马王统治法国。亚历山大表现出犹豫不决,他对专使们说:“各位先生,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不能擅自决定,我必须同普鲁士王商议。"其实,盟国君主并不敢十分坚决地反对摄政政体,在他们的眼中,拿破仑始终是一个令人畏惧的人物,一旦把他逼急了,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但是,盟国君主周围的保王党坚决反对摄政,塔列兰十分明白地告诉亚历山大:“您支持波拿巴吗?不,您不能也不愿。我已荣幸地向陛下进言过,除了在拿破仑和路易十八两人中选择外,别无他法。任何其他选择都不过是阴谋,而阴谋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持续性来支持其目标。摄政是一种阴谋。在目前状况下,只有某种确定的原则才有充足的力量来建立我们现在不得不进入的事物的新秩序。路易十八是一个原则。”
  塔列兰一面说服亚历山大恢复波旁王朝,一面召集议员,让他们投票表示推翻拿破仑皇朝,恢复波旁王朝。就在这时,马尔蒙元帅率军归顺了临时政府,盟国君主见拿破仑直接掌握的主力已经背叛了他,进攻巴黎已不可能,于是,停止了动摇,把王位给予波旁王朝。路易十八正式登位。
  在塔列兰的公馆里,亚历山大正式答复了三位专使的建议:摄政政体办不到,拿破仑应无条件退位。临告别时,亚历山大对科兰古说:“向他保证,退位后,我们会为他提供与他等级相称的生活待遇。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住在我的领土内,他将受到优待,虽然那些地方的荒芜是他造成的。我永远记得连接我们两人的友情。他也可以占有厄尔巴岛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4月6日凌晨1时许,内伊、麦克唐纳和科兰古回到了枫丹白露,向拿破仑汇报了出使巴黎的经过和结果。拿破仑似乎已预料到有这样的结果,他没有震怒,也没有悲哀,只是有些感动地说:“元帅,我完全体会到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以及你们为我儿子请命的热情。他们要我完全而无条件地退位,很好。我再次授权你们代表我行事,一切都拜托你们了。"这一夜,拿破仑没有睡觉,他一面在华丽而沉郁的枫丹白露宫大厅里走来走去,一面与科兰古进行着长谈。他们谈到了马尔蒙的背叛,拿破仑不无遗憾地说:“倒霉的人不会知道什么在等着他,他的名字已蒙受耻辱。请相信我,我不是在想着自己,我的生涯已经结束了,或者接近结束。然而,如果现在我能统治那些被弄得疲惫不堪的、准备献与别人的心灵,我将会多么满足啊!……我想到法国,如果这些傻瓜不出卖我,我将在4个钟头之内恢复它的伟大,因为,请相信我,联军呆在现在的位置上,即以巴黎为后方,面对着我,那是要毁灭的!如果他们退出巴黎以避免这一危险,那他们就再也不能回到那里去了。……这个倒霉的马尔蒙使这个美妙的结束成为不可能了。当然,他有继续作战和奋起的方法。各处都有消息传到我这里来,说在洛林、香巴尼和布尔戈尼厄,农民们消灭了一些单独的敌军队伍。如果波旁王朝的人出现的话,天知道什么东西会跟在他们的后面。波旁王室——这是外部的和平,内部的战争。请看他们一年后会把国家变成什么样子!……然而,在目前,需要的不是我,而是另外的某种东西。我的名字、我的形象、我的剑,所有这一切都引起恐惧。必须投降了。我去召见元帅们,你会看见,当我使他们脱离困难的境地,让他们像马尔蒙那样做,同时又不失去荣誉的时候,他们会高兴的。”
  天刚放亮,拿破仑就把元帅们召集在身旁,对他们说自己将退位。他拿起退位诏书念道:“同盟各国既已声称皇帝拿破仑是确立欧洲和平的唯一障碍,忠于其誓词的皇帝拿破仑宣布,他和他的后代放弃法国和意大利的王位。为了法国的利益,他愿意牺牲个人的一切,甚至生命。"元帅们欣喜若狂,纷纷上前去吻他的手,并尽力地安慰和恭维他。随后,内伊、麦克唐纳、科兰古三人将这份退位诏书送往巴黎。
  盟国君主正以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着拿破仑的答复。当他们接到退位诏书后,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们立即叫元帅们将联盟各国的条约定本转交给拿破仑签字。
  4月11日,麦克唐纳拿着条约定本来到枫丹白露。他走进房间,发现拿破仑正坐在壁炉前的一张小扶手椅上。拿破仑身穿白色灯芯绒晨衣,赤脚蹬着拖鞋,两肘搁在膝上,双手捧着头,一动也不动,似乎全神贯注于深深的思考之中。他对麦克唐纳的进入一点也没有察觉。这时,身边的科兰古轻声叫道:“陛下,麦克唐纳元帅带来条约请您签字,明天要批准的。"拿破仑好似从过分劳累的酣睡中惊醒,转向麦克唐纳。其憔悴的面容令麦克唐纳大吃一惊,他不由自主地喊出:“陛下,您不舒服吗?""是的。"拿破仑答道:“我昨晚睡得极不安稳。”
  拿破仑接过条约读了一遍,未加评论便签了字。这就是著名的《枫丹白露条约》。条约规定:拿破仑皇帝及其家族放弃对法兰西帝国、意大利王国和其他国家的一切主权和统治权;拿破仑终身保留皇帝的称号,拿破仑家族成员保留亲王的称号;拿破仑皇帝拥有厄尔巴岛的完全主权和所有权,并付给他200万法郎的年金。为了酬报麦克唐纳最后几次效劳,拿破仑赠给他一把在埃及得到的马刀,然后,两人紧紧拥抱,含泪告别。
  送走了元帅,拿破仑拿出在征俄战争中尤万医生给他的那瓶毒药,一饮而尽。毒性发作了,拿破仑痛苦万分。身边的侍从不知是怎么回事,急忙要去找医生,拿破仑愤怒地阻止他们这样做。痉挛的发作越来越烈,仆人们终于跑出房间叫来了尤万医生。尤万医生看见桌上的瓶子,立即全明白了。拿破仑开始抱怨毒药的药性不强,请求再给他一点毒药,但遭到了医生的拒绝。拿破仑拒绝服用任何解毒剂,痛苦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但最终因毒性不强,自杀未能成功。拿破仑坚决要求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在剧烈的抽搐中说了这么几句话:“要死去是多么的困难啊!而在战场上死去又是多么容易啊!为什么我没有在战场上被打死!”
  根据条约,拿破仑必须前往厄尔巴岛,名为皇帝,实为囚徒。1814年4月20日,在枫丹白露宫的正庭里,拿破仑同追随他十多年的近卫军们举行了庄严的告别仪式。当拿破仑出来时,排列整齐的士兵们举枪敬礼,旗手把老卫队的旗帜放在他的跟前。拿破仑发表了极富感情的告别讲话:
  “我旧日近卫军的士兵们,我向你们告别。我随同你们在荣誉和光荣的大道上前进已有20年之久。在最后一段时期,如同我们全盛时期一样,你们仍不失为勇敢和忠诚的模范。有你们这样的士兵,我们的事业决不会失败。但是战争会没完没了,会变成内战,那将给法国带来更加深重的灾难。我为国家的利益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利益,我走了。可是你们,我的朋友们,要继续为法国效劳。法国的幸福是我唯一的念头,仍将是我所向往的目标。不必为我的命运惋惜,如果说我同意苟活下去,那是要为你们的光荣效劳。我打算写作我们共同创造的伟大成就的历史。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我多想把你们都拥抱在我的心头,可还是让我吻这个代表你们全体的军旗吧,但愿这最后一吻一直留在你们的心坎上。”
  拿破仑拥抱和吻别了旗手和军旗,许多老近卫军岂不成声。"再见了,士兵们,要永远英勇而善良;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我永远祝愿你们好,不要忘记我。"说罢,拿破仑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车队在近卫军"皇帝万岁"的口号声中缓缓离去。
  1200名近卫军旗兵护送着拿破仑车队前往厄尔巴岛,但按盟国规定,只能送到纳韦尔,其后便由奥地利和哥萨克骑兵部队护送。路途的头二天,近卫军中"皇帝万岁"的口号不绝于耳,沿途遇上的军队也都举枪向拿破仑致敬。善良的人们一看见皇帝的车队,纷纷收起波旁王朝的百合花徽旗,藏其他们的白色帽徽,以免身遭厄运的皇帝感到悲伤。
  21日晚上,车队到了纳韦尔,奥地利和哥萨克骑兵换下了近卫军,拿破仑再也听不到“皇帝万岁"的呼声,听到的只是"联盟各国万岁"。23日夜里,车队穿过了里昂城。里昂过后,气氛迥然,愈走近普罗旺斯,敌意愈大,人们大声辱骂着这个使自己失去丈夫、儿子和朋友的专制皇帝。25日黎明,在阿维尼翁驿站,一帮手持武器的人群守候在拿破仑途经的路上,高呼"打倒暴君!打倒死神!"企图阻止车队前进。在护卫部队的保护下,车队好不容易才通过了阿维尼翁。上午8点,车队抵达奥尔贡,愤怒的人群蜂涌而上,用石头和木棍敲打着拿破仑的车厢,护卫部队急忙出动,车队才得以继续赶路。
  拿破仑预感到前面仍会有暴力骚扰,利用小憩,脱下那件引人注目的外套,换上一件肥大的蓝色宽袖长外套和一顶饰有白色帽徽的圆帽。然后,离开自己的马车,跨上一匹小驿马,扬鞭上路。狂风怒吼,尘埃滚滚,拿破仑策马疾驶了3个小时后,走进了一家客栈。他自称为尼尔·埃贝尔爵士,与老板娘聊起天来。他们谈起了皇帝拿破仑,老板娘怒气冲冲地说:“要把拿破仑和他的同伙扔到海里喂鱼才好呢!否则,3个月后,他准会卷土重来。"拿破仑打断了她的话,问道:“这么说,您对这个皇帝恨之入骨罗,他干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您问这魔鬼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是因为他,我的儿子,我的侄子,还有那么多的年轻人才送了命……"这番对话强烈地震撼了拿破仑的心灵,他一动不动地呆坐在那,双手支撑着脑袋,眼里噙满了泪水。拿破仑到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的窗外立即集结了许多愤怒的人们,拿破仑似乎有所悔悟,他平静地对身边的人说:“现在我要永远告别政界。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感兴趣。如果欧洲的皇冠现在献给我,我也不要,我要献身于科学。我是对的,永远不要看得仆人类!我没有亏待过他们,但是法兰西,还有法国人民,多么忘恩负义!我已厌弃了野心,再不想统治了。”
  为了安全起见,车队在半夜一点悄悄起程。4月28日,拿破仑登上了一艘英国军舰。5月4日,在厄尔巴岛首府波托费拉约登陆。
  厄尔巴岛位于科西嘉东面50公里的海上,接邻意大利半岛。1814年4月以前,该岛属于托斯加纳公国,而此公国又是拿破仑在意大利的领地。厄尔巴岛面积不过220平方公里,只有3个小城和几千名居民。拿破仑,这个曾是欧洲最强大帝国的皇帝,如今却成了这个最小领地的统治者。他被允许保留400人的武装卫士。此外,约有700名老近卫军士兵自愿行军到厄尔巴岛来保卫拿破仑。
  岛上的居民怀着崇敬的心情欢迎着这个新来的统治者。拿破仑没有心灰意懒,自暴自弃,一上岛,就怀着极大的热情来治理这个微型国家。他遣人在山麓上兴建两幢房屋充作临时宫殿。皇宫建筑落成之后,他下令组成一个参议院。参议员由跟随他来岛的两位将军及岛上代表组成,开会时由他自己当主席,讨论一切重大事情。从此,厄尔巴岛上到处都留下了拿破仑那勤快的脚印。人们经常看到他骑着马,在地中海温和的阳光下巡视着岛上的一切。拿破仑的政治和经济才能下意识地在这个袖珍王国里施展开来。他组织了微型的,但很精密的作战部来管理他的军队,改进和加强厄尔巴岛的防御措施;他制订了给人印象深刻的公共事业规划,规划中有预算、有步骤、有明确的目标;他建立了船队,进行海上捕鱼等活动;他开辟和修建道路,开发矿山,奖励农业,改进环境卫生,还创建了一座剧院;他认真地采取措施来复兴已经衰微的炼铁工业。他像以往那样,结合具体事务向部下断断续续地发出明确的指示,心醉神迷地运用着他还掌握的那一点权力。不及数月,拿破仑的辛勤劳动就结出了丰硕的成果:岛上的道路四通八达,广阔的山坡上种满了美丽的果树,沿海的堤岸修筑得整齐而漫长,学校教育普及全岛。来厄尔巴岛参观旅游的人无不佩服拿破仑卓越的领导才能。
  这年夏天,拿破仑的母亲和妹妹都去岛上看望了他。从妹妹的口中得知,前妻约瑟芬已经去世,拿破仑一连几天闷闷不乐,沉默不语。约瑟芬虽被他休掉,但毕竟是他一生曾狂热地眷念过的女人。这时,他想起了玛丽亚·路易莎和罗马王,渴望他们母子俩来岛上与他团聚。于是,他立即写信到奥地利,请玛丽亚·路易莎前来厄尔巴岛,并告诉她自己已为她布置了新居,但他的信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此时的玛丽亚·路易莎正沉浸在维也纳的高歌酣舞之中,早已把拿破仑忘却了。维也纳宫廷也正异常"热情"地要把小小的罗马王变成仇视拿破仑的奥地利人。不久,玛丽亚·路易莎和儿子来到意大利的巴马,这是盟国给他们母子俩的领地。在那里,玛丽亚·路易莎很快就和一个叫奈伯克的伯爵勾搭上了,做了他的情妇。久久得不到玛丽亚·路易莎和罗马王的音讯,拿破仑十分苦闷和不满。这时,他的情妇拉辛斯卡夫人带着孩子来到了厄尔巴岛,这多少给了遭受厄运的拿破仑一点安慰。
  在厄尔巴岛的头几个月里,拿破仑全神贯注地治理这个微型国家。在外人看来,拿破仑似乎已十分安心于岛上的生活,他自己也对英国代表坎贝尔说:现在除了他的小岛外,什么东西都不使他感兴趣。人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囚禁在厄尔巴岛的失败者,竟然又创造出了令整个欧洲为之震惊的奇迹。

  几天之后,居里夫妇回到巴黎,回到棚屋。他们已经与伦敦结了很牢固的友谊,并且计划了几种合作;比埃尔不久将和他的英国同行杜瓦尔教授一起,发表一篇关于镭的溴化物气体的著作。

  盎格鲁萨克逊民族对于他们所钦佩的人是忠诚的。

  1903年11月,一封信通知居里先生和夫人,伦敦的皇家学会把该会的最高奖戴维奖章赠给他们,以表推重。

  玛丽正不舒服,让他的丈夫独自去参加仪式。比埃尔从英国带回来一枚很重的金奖章,上面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他要在克勒曼大道的房子里,给这枚奖章找个地方安放,他处理得笨极了,丢了,又找着后来,忽然灵机一动,他把它交给女儿伊雷娜,这个六岁的女孩还没有过这样高兴的日子呢。

  斯德哥尔摩的科学院在1903年12月10日的“正式常会”上,公开宣布把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金一半授予柏克勒尔,一半授予居里先生和夫人,奖励他们在放射性方面的种种发现。

  居里夫妇没有参加这次聚会。法国公使代表他们从瑞典国王手中领取奖状和金奖章。比埃尔和玛丽身体都不好,而且工作太忙,不敢在隆冬长途旅行。

  在玛丽·居里的眼睛里,诺贝尔奖金只代表一件事:授予七万金法郎奖金,是瑞典学者对两个同行的工作的推重;因此它不“违反科学精神”的。而且这是减少比埃尔教课钟点借以挽救他的健康的唯一机会!

  这张给人幸福的支票在1904年1月2日交到戈卜兰路支行了,他们的极少的存款都在那里。比埃尔终于可以辞去他在理化学校的教职;接替他的是一个杰出的物理学家、他昔日的学生保罗·郎之万。居里夫人自费雇用了一个私人助手,这比等着大学答应给她有名无实的实验室助手来得简单多了,也快多了。

  玛丽以借款名义寄了两万奥币给德卢斯基,以便帮助他们创立他们的疗养院。不久又有五万法郎奥西利奖金加在剩下的一笔小款子上,这笔奖金一半是给玛丽·居里,一半给法国物理学家埃都亚·布郎利。他们把这点奖金平分为两部分,一半买法国公债,一半买华沙城债券。

  在赠款项下,有给波兰学生的,给玛丽青年时候的一个朋友的,给实验室的工人们的,给一些亟需钱用的赛福尔女学生的玛丽想起从前很亲切地教过她法文的一个很穷苦的妇人——德·圣一欧班小姐,现在是科兹罗夫斯卡夫人。她生在第厄普,住在波兰,在波兰结了婚,她的最大的梦想,乃是重游故乡;玛丽给她写信,请她到法国来,在家里接待她,并且代付由华沙到巴黎和由巴黎到第厄普的旅费。那个善良的妇女总是含泪谈到这个没有料到的莫大快乐。

  玛丽很适当地施赠,不张扬,不轻举妄动,也不过分。她决意在有生之年帮助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她愿意量力而为,以便永远能够继续帮助人。

  她也想到了自己。她在克勒曼大道的房子里装设了一个“新式”浴室,并且把一间小屋子里的褪色帏幔换了新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趁得诺贝尔奖金的机会去买一顶新帽子。她虽坚持要比埃尔辞去在理化学校的教职,她自己却继续在赛福尔教课。她爱她的学生,觉得自己的体力还可以继续任课,而且这是一个有固定薪金的位置。

  1903年差不多是居里夫妇一生中最可怜的时期。他们的年岁正是天才得到经验的帮助而可以发展到最高度的时期。他们已经在一个漏雨的木板屋里,出色地发现了一克使全世界惊奇的镭。但是他们的使命并未完成,他们的头脑还有发现别种未知的资源的可能性。他们愿意工作,他们需要工作!

  荣誉不关心将来,而比埃尔和玛丽去要向将来努力。荣誉降临大人物身上,用它的全部重量牵制他们,力图阻止他们向前进。诺贝尔奖金授予居里夫妇的消息一发表,千百万的男子、妇女、哲学家、工人、教授、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这千百万人把他们的热心献给居里夫妇,却要换回极大的补偿!他们把还处于萌芽状态的放射学列入已经取得的胜利后就不去帮助它发展,而只忙着玩味它产生时的一些生动细节。他们要打破这一对惊人夫妇的秘密,因为这两个学者的双重天才、坦白生活和大公无私的精神,已经造成一种传奇。他们的热烈敬仰扰乱了他们的偶像的生活,并且夺去这对偶像希望保持的唯一财富:沉思和宁静。

  当时的报纸上登载比埃尔的相片,旁边就是玛丽的相片——形容玛丽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妇人,风度优雅,身材苗材”, 或是“一个可爱的母亲,感觉敏锐, 同时对于深奥的事物有一种好奇的精神”,还有他们的“可爱的小女儿”和一只在饭厅里火炉前缩成一团的叫做第第的猫的相片。这些相片旁边有很美的文字描写那所小房子和实验室,写居里夫妇愿意独自贪图幽趣和清贫风味的两个退居之所。克勒曼大道的房子,成了“贤士之庐”, 成了一所“可爱的住房,地址很远,在巴黎的偏僻而且寂静的区域内,在城堡荫蔽之下,里面隐藏着两个大学者的亲密快乐”。

  而那个棚屋也成了名。

  居里夫妇设法拒绝访问,封锁他们的门,自己关在那个从此有了历史价值的简陋实验室里;他们的工作和私生活已经不属于他们了。他们的谦虚使一些最不狡滑的新闻记者惊叹而且尊敬,这种谦虚也出了名,并且变成一件公开的事,变成写文章的好题目。

  光荣是一面多么惊人的镜子!它有时候照出真相,有时候却象公园里吸引人的哈哈镜那样照出变了形的形象。它摄取它所选的人们的最小的姿势,在它的空间里映出千百种形象居里夫妇的生活,成了时髦酒馆里的谈话资料;报纸上登载居里先生和夫人偶然失去一部分存镭,一个剧院里就立刻上演出讽刺剧,形容这一对夫妇关在棚屋里,不许任何人进去,自己扫地,并且滑稽地在戏台四隅找那丢失的物质。

  居里夫妇毫无怨言地忍受了贫寒、辛苦、甚至于人们的不公正行为;现在,他们生平第一次显露一种奇怪的神经不安。他们的荣誉越大,他们的不安越甚。

  荣誉一定也会给居里夫妇带来一些利益:教席、实验室、合作者以及盼望已久的经费,作为那些磨难的补偿。不过这些好处什么时候才来到?他们焦急等待的时期延长了。

  比埃尔和玛丽所循的途径虽然不同,可是最后都采取了拒绝荣誉的态度。共同完成一项伟大工作的人,也许会用不同的方式接受荣誉;比埃尔或许冷淡,玛丽也许虚荣但是不然!这一对夫妇胜利地度过这次磨难,而且团结一致,逃避尊荣。

  居里夫妇现在有一个新的理由要过“野人生活”,他们要逃避好奇的人们。他们比以前更常到偏僻的村庄去,若是必须在乡下的旅店里过夜,他们总是用假名字登记。

  但是他们最好的化装,还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一个笨手笨脚的男子,衣服穿得很随便,在布列塔尼一条空荡荡的路上推着一辆自行车向前走,陪伴他的那个年轻妇人,装束像农村妇女;看见这样两个人,谁会想到他们就是诺贝尔奖金获得者?

  居里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鼎鼎大名”。 这对夫妇钱比以前多,快乐的时光却比以前少了。

  尤其是玛丽,她已经失去了她的热情和愉快。她不像比埃尔那样完全潜心于科学思想。每日发生的事影响她的感觉和神经,而且引起很坏的反应。

  庆祝镭和诺贝尔奖金的喧哗,使她生气,一时一刻也没有使她放下对比埃尔的病的忧虑;这种忧虑破坏了她的生活。

  比埃尔因为身体上的病痛,感觉到一种重大威胁,每每为时间消逝而不安。难道这样年轻的人就疑心自己快死了么?人们可以说他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仇敌比赛速度,他一味固执,一味匆忙,亲切地向他的妻子絮语,使她也不安。他们必须加速研究的节奏,必须利用每一刻时间,必须在实验室里多过几小时。

  玛丽勉强更加努力,但是这种努力超过了她神经耐受力的限度。

  她过去的命运比他的艰苦。20多年以来,从她还是一个16岁的波兰姑娘,头脑里装满了节日的回忆,由乡下回到华沙谋生的那一天起,她几乎没有停止过工作。她的青年时期在孤寂中度过,在一个冰冷的顶楼里埋头看物理学书籍;而后来在恋爱的时候,恋爱又与工作连在一起,不能分开。

  玛丽把对于科学的爱和对于丈夫的爱融会于一种热诚之中,强制自己过一种紧张的生活。比埃尔和她一样深情,他们的理想也是一致的。但是比埃尔有过很长的懒散时期,有过热烈的青春,有过活泼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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